第八十四章 割腕自杀

　　“闭嘴。”五指抓地，萧晗月染了凤仙花的指甲盖翻起，留下五指血痕，看她的眼神能吃人：“你就是罪魁祸首。”

　　萧峰叹气，在她攀咬时开口：“来人，把六小姐关在祠堂，没我命令不得放出。”

　　“是。”

　　“爹……爹……”她惶恐地挣扎：“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祖母……祖母不会同意的……”

　　她声音越来越远，萧峰已经听不见了，看着已经漆黑的天幕：“韵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晗韵抿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过了许久，萧峰深吸一口气，苦笑：“送她去家庙修身养性。”

　　上次萧晗月被送去庄子还有机会回来，这次去家庙就真的没机会了。

　　萧家家庙距京城几百里，送去的人都是犯大错需要忏悔赎罪的，有些人在那边待了一辈子，最后一捧黄土埋葬。

　　看来爹是真的生气了。

　　萧晗韵如是想，点头：“好。”

　　萧老夫人知道这事时，来接萧晗月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外了。

　　她匆匆赶去，萧峰面色难看，正和家庙那边的族兄聊着什么，见她来了，赶紧说几句，走过来：“母亲。”

　　老夫人瞪他，气得大喝：“你还当我是你母亲，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拐杖砸地，她气得属实不轻，伸手给萧峰一巴掌。

　　萧峰脸一沉：“母亲，家丑不可外扬，屋里说。”

　　抿唇，老夫人随他进屋，萧峰让丫鬟照顾族兄。

　　“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把月儿送到家庙。”从小养到大的孩子，送到家庙孤苦余生，她心疼。

　　早料到她会如此，萧峰这才打算先斩后奏。

　　“娘，在您眼中，儿子是那种糊涂蛋吗？月儿犯了大错。”

　　老夫人眉头紧锁：“什么错？”

　　他耐着性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老夫人神色恍惚：“不……不可能……”

　　萧峰苦笑：“我也希望不可能，但……儿子亲耳听到她承认了，上次大理寺少卿的事，我们不能经历第二遍。”

　　顿了顿，他咬牙：“这个女儿，我们还是……弃了吧。”

　　心头一震，老夫人眼眶微红：“怎么会这样？”

　　来的路上准备好的劝说之言如刀子哽在喉咙里，她说不出口，最后沉默了许久，犹豫道：“还……还能回来吗？”

　　萧峰不想把事情做绝，于是道：“送去家庙侍奉祖先，一般……不会轻易回来，也许……也许十年、二十年……”

　　说到最后，他也沉默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十年二十年何其珍贵，白白蹉跎。

　　萧老夫人忍不住捂脸痛哭，锤他：“都怪你，怪你……”

　　“不……”她猛地一震：“怪我，是我没教好她。”

　　“祖母。”萧晗韵来时见老夫人陷入癫狂，顾二也在，赶紧用针让她安静下来。

　　萧峰叹道：“母亲，我们去见月儿最后一面吧。”

　　祠堂冷清，门开了没人应，萧晗韵目光落在跪在蒲团的人身上，拧眉：“萧晗月。”

　　她不应，萧晗韵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拍她肩膀。

　　触碰到的瞬间，萧晗月倒地，面色惨白，手腕处是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划破有一段时间了，血液干涸凝结在伤口处。她前襟和衣摆被鲜血浸染，浓重的血腥味扑鼻。

　　胆小的丫鬟惊恐出声：“死人了。”

　　萧晗韵拧眉，摸她大动脉，温热还在跳动。

　　“素节，快去叫顾二。”

　　顾二处理完伤口，语气有些可惜：“自残得很有水平，差一点就死了。”

　　老夫人焦急地坐在床头小心握着萧晗月未受伤的右手：“什么时候能醒。”

　　“晚上就成。”顾二收拾药箱，懒洋洋道：“路上小心些，伤口不会裂开。”

　　老夫人怒道：“不行，月儿差一点就死了，不能立即走。”

　　萧峰也犹豫了，面色复杂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人。

　　萧晗韵挑眉，第一次感受到萧晗月的难缠，这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真可怕。

　　“爹，祖母，妹妹现在身体不宜远行。”她笑道：“我让族叔先在府里住下，等她养好了身体再走。”

　　“行。”萧峰疲惫地点头。

　　天黑了，老夫人待在萧晗月身边，困了就枕着被角睡会。

　　“祖母！”

　　细弱的女声唤醒了老人，她欣喜道：“月儿，觉得怎么样？”

　　萧晗月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故作坚强的模样更惹老夫人怜惜，喂她温水：“傻孩子，身体是自个儿的，你割腕可吓死我了。”

　　萧晗月乖顺地靠着她，猛地不说话了。

　　老夫人垂头看去，一张素白小脸挂满了泪水，她赶紧道：“祖母不说了，先喝水。”

　　喝水后热粥也端来了，老夫人亲自喂她，让婢女一刻不离身看着她，生怕再出自残的事。

　　见她要离开，萧晗月低喃：“祖母……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去家庙。”

　　萧老夫人脚步一顿，咬牙回头：“月儿，你放心，祖母会和你爹说。”

　　“谢祖母。”萧晗月微垂眸，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眼中闪过的凉意。

　　老夫人没给保证，那就是说自己还是会去家庙。

　　她微握手，伤口处疼得厉害。

　　昨日在佛堂，萧晗月想了许久，她颤着手打碎花瓶，找了最锋利的瓷片。

　　力气小，她为了划出大伤口，一次又次，直到腕部血肉模糊。

　　垂首看受伤的手腕，纱布层层包裹，已经看不出狰狞迹象。她嘴角勾起。

　　自己还没被逼到绝路呢！

　　婢女只觉得她身边萦绕的气息瘆得慌，伺候她洗漱后睡在角房，隔着一道屏风。

　　萧晗韵却睡不着，靠着自杀暂时留下来，萧晗月到底在想什么，祖母虽然疼她，但为了整个萧家也不会无脑溺爱。

　　难道她有后手？

　　想到那个和萧晗月接头的男人，她有些头疼。

　　吉祥皱眉，见她屋里灯亮着，上前道：“小姐，明日要陪夫人出席宴会，早些休息。”

　　“嗯。”萧晗韵点头：“素节那边怎么样？”

　　她笑道：“素节一直守在六小姐院子外，不会出事的。”

　　“但愿吧。”萧晗韵抿唇，不知为何，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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