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放肆的大婚
宣德十七年九月初九，宜嫁娶。
萧晗韵坐在梳妆台前，身后全福老人边梳头边说吉祥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长寿……”
李氏眼眶湿润，看着女儿梳妆打扮，抬手偷偷擦眼泪。
殊不知，镜子里早就映出她的举动。
萧晗韵让全福老人待会再梳，看向母亲：“娘，你来给我梳。”
“这……”李氏摇头：“娘命不好，不能给你梳。”
萧晗韵把梳子塞她手里：“女儿不信这些，你梳最好。”
她为难的看向全福老人，后者笑着点头：“夫人可以给小姐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犹豫半晌，李氏缓缓帮她梳理秀发，感慨：“韵儿头发好，娘一定给你梳最好看的发型。”
萧晗韵轻笑：“好。”
李氏手巧，三两下一个漂亮的飞仙髻成型，她小心翼翼地把碎发掖好，俯身看着镜子里秀美的姑娘：“真漂亮。”
全福老人附和：“是啊，老身给不少新嫁娘梳过头，小姐是最漂亮的。”
这话说得李氏高兴，让仆人赏，全福老人喜笑颜开，又说了不少好话。
新娘装扮完成，就等着吉时，萧晗韵让屋里下人下去，和李氏独处。
屋子里充斥着喜意，李氏轻轻抱着她：“韵儿，嫁过去后急着尊敬婆母，当然，要是安宁郡主不对，你也别忍着，大不了回家……”
说到后面，她一噎，无奈苦笑。
国公府何等门第，安宁郡主要是为难，女儿肯定是报喜不报忧。
一时间，她后悔同意这门婚事了，还不如找个能拿捏的夫家，绝对不会让女儿受苦。
抬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萧晗韵靠着母亲肩膀，唇边含笑，指尖缠绕她一缕秀发：“娘，相信我，女儿可是出了名的人见人爱，上次安宁郡主离开前还专门留了礼物。”
轻拍她后背，李氏亲昵地刮她鼻梁：“是是是，韵儿一定能和安宁郡主相处和谐。”
聊了几句贴心话，仆人敲门说吉时要到了。
李氏到大厅等着女儿拜别。
吉祥扶着萧晗韵往大厅走，萧家人看着缓缓走来的人，芙蓉秀面，清美可人。
萧老夫人愣了下，上前捏着她手：“真漂亮。”
萧晗韵笑着向长辈们行叩拜大礼，李氏强忍着泪意，不想让她离开。
萧峰无奈摇头，抱着妻子，朝女儿颔首：“去吧。”
萧晗韵沉重的点头，转身的瞬间，红了眼眶。
吉祥帮她盖好盖头，低喃：“小姐，今日是您大喜日，别哭，吉祥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丫头手也抖，但说话却恁得令人心暖。
萧晗韵攥紧她的手。
两人互相搀扶，走向萧明康。
早就等着的人双眼一亮，迎上来：“妹妹，哥背你。”
说着在她身前蹲下，萧晗韵看不见，吉祥扶她，靠着兄长的肩膀，宽阔有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涌了上来。
萧明康虽然粗枝大叶，但和妹妹素来亲近，感受到背部湿热，不禁脚步一顿，磕磕绊绊道：“别哭啊，哥今天洗了澡的。”
他舞刀弄枪惯了，身上常年有汗味，萧晗韵经常嫌弃他，说以后会找不到妻子的。
“噗嗤——”
被逗笑了，萧晗韵揉揉眼睛，赌气道：“还是有味。”
“好啊，耍我玩。”萧明康一下子明白了，手臂环着她腿弯，故意向上颠了颠。
骤然的举动惹来萧晗韵捶打，她力气小，于他而言无异于挠痒痒。
“妹妹，虽然我们家比国公府差一截，但你哥我一身轻，以后受苦被欺负了告诉我，我打他丫的。”他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配上凶狠的表情，哄得吉祥捂嘴笑道：“小姐被欺负了，我会通风报信的。”
“好。”萧明康抽出手拍她一下。
没控制力道，吉祥被拍的一个踉跄，抱怨地看着他：“二少爷粗鲁。”
他干笑，临到花轿前放下妹妹，由吉祥牵着入较。
顾世衍骑在马上，一身红衣衬得严肃冰冷的脸柔和了几分，从萧晗韵出来起，他目光就没离开过佳人。
萧明康：“好好对她。”
“二哥，我会的。”顾世衍拱手作揖，勒紧缰绳，控制马转身往国公府走。
迎亲队伍浩大，从街头到街尾，周围观看的人都收到了赏钱，一时间都在说吉祥话。
萧晗韵没想到大婚会如此隆重，光是赏钱就有好几千两。
想到前世的一台小轿子，她不由嗤笑，那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小心掀开轿子一角，还没看清就被吉祥强行扯上帘子，吉祥小声道：“小姐，这不合规矩。”
一直关注这边的顾世衍动了，抬手暂停迎亲队伍，下马掀开帘子，一把将人扯了出来。
萧晗韵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他抱在怀里，然后……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侧坐马背，被顾世衍环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郭，她盖头下的脸涨红：“这不合规矩。”
顾世衍爽朗一笑，胸膛震动让她耳朵更红了，忍不住坐直身子离他远些。
可刚动就又被按回怀里，顾世衍声音温柔：“在我这没有规矩，就算有……”也是你来定！
“驾！”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如风刮过耳郭。
萧晗韵被骤然撒丫子奔驰的马吓到了，根本没有听清。下意识攥紧他衣带，不动了。
感受到她僵硬，顾世衍想到先前掀轿帘的举动，嘴角勾起，按住她盖头的手松开。
盖头被风吹得掉落，萧晗韵低呼，看着四面八方的百姓，脸红如猪肝，缩进她怀里。
顾世衍一边控马一边道：“别怕，想看就看！”
他的声音沉稳，萧晗韵偷瞄，百姓们都看着他们，眼神是对神仙眷侣地赞美。
吊起的心放下，萧晗韵缓缓坐直身子，不再害羞，和他一起直奔国公府。
从顾世衍把人带上马开始，张海就任劳任怨带着殿前司的人清场，万不可发生伤人事件。
吉祥捡起红盖头，眉头紧锁：“姑爷……姑爷太胡闹了，但……”
“很大胆。”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着迎亲队伍赶往顾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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