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教导

　　萧家五姑娘出嫁在即，府终一阵兵荒马乱，其中李氏和萧老夫人可谓是操碎了心。

　　“不认字？”

　　李氏挺着大肚子坐得端庄，面上一言难尽。

　　萧晗雅挠挠头，嘀咕：“认识几个。”

　　当初在族学时，她光顾着和姐妹们玩耍，字只会认几个简单的。

　　李氏皱眉：“不行，几个哪够，萧家姑娘不能大字不识。”

　　老夫人怕她气着伤身子，也心疼孙女，和稀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认字急不得……”

　　“娘，女孩子不用多有才，但最基本的需要懂。”顿了顿，李氏面色严肃：“皇商陆家，大半家产往后都要过主母手，小雅大字不识几个，以后如何理账？”

　　“到时候外人如何说，真新鲜，大字不识几个还敢嫁去陆家做正室夫人，账给外人管，手里没实权，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上下打量她一番，李氏忍不住数落：“没什么是学不会的，上次我见你体态适宜，怎么这段时间就胖了，衣服都紧了。嫁衣早就定做好了，到时候穿不上怎么办？女孩子管好嘴，胖了不好看。”

　　心里咯噔一下，萧晗雅欲哭无泪：“我胖了吗？没有吧。”

　　天一冷，她便食欲大涨，这段时间吃得属实多了点，再加上老夫人慈爱，喜欢投喂孙女。

　　老夫人一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没再多说，故意不看孙女可怜巴巴的眼。

　　“李嬷嬷，你来教她看账本认字，顺便控制饮食，务必在出嫁前瘦下来，连一张嘴都管不住，以后怎么管陆家偌大的家业。”李氏怕别人说主母虐待继女，让老夫人身边人上手。

　　老夫人点头同意，李嬷嬷笑眯眯上前，翻开账本，一个字一个字解释，心里思量着素菜单子，如何做到饱腹又减肥。

　　老夫人和李氏则在桌边喝茶聊天，府里姑娘都要走了，斗了半辈子的两人难得和气坐在一起。

　　“韵儿报喜不报忧，那什么佟若雪，典型的不怀好心。”李氏满脸忧愁。

　　老夫人放下茶盏，面色凝重：“佟若雪毕竟是女婿青梅竹马，但愿他不会动别的心思。”

　　两人齐齐叹气，但很快被萧晗雅那边的动静吸引。

　　李嬷嬷面色僵硬，指着账本上某处：“写错了。”

　　“啊？”她一脸茫然：“没有啊，我算了的。”

　　叹一口气，夺过笔，李嬷嬷俯身在账本上勾画：“您看这……加上前日的……”

　　几样支出收入同时加减，萧晗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堆数字涌入，简直比背书还难。

　　她面如菜单地瘫在椅子上，双目失神，望着李嬷嬷满是褶皱的脸：“嬷嬷，你变了。”

　　李嬷嬷动作一顿：“什么变了？”

　　“变得和母亲一样残忍！”萧晗雅暴躁地抓乱头发，顺手拿起点心往嘴里塞。

　　半路被李嬷嬷夺取：“不可，点心油腻，我已经让人准备素斋，小姐先忍忍，饭点再用。”

　　身体心理双重折磨，萧晗雅彻底无语了，一动不动自暴自弃。

　　李氏看得直摇头，喝道：“快点学，学不会不准吃晚饭。”

　　拳头攥紧又放下，萧晗雅咬紧后槽牙，为五斗米折腰，生不如死地接着学。

　　李氏最近风头正劲，自个要是顶撞她动了胎气，到时候不管是祖母还是父亲都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蔫答答地捏着笔，耳边李嬷嬷的念叨如佛经，催眠效果极佳，她眼皮子打架，头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最后猛磕桌上，惊醒道：“吃饭了，吃饭了吗？”

　　萧老夫人乐呵呵地看着孙女，李氏则是恨铁不成钢，无奈拍头。

　　晚饭是水煮青菜，吃得萧晗雅肚子咕咕直叫，她嘀咕：“还不如不吃。”

　　李嬷嬷收碗筷时叮嘱：“小姐耐心些，等成婚是你就知道夫人和老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萧晗雅冷哼一声，气恼地别开头不搭理她。

　　“小姐。”李嬷嬷带人离开，婢女银春挤眉弄眼地说：“奴婢带了好东西。”

　　一个机灵，萧晗雅望监督的人都走了，兴奋地凑近问：“什么？什么？”

　　银春打开帕子，露出里面的桃酥，金黄的饼皮点满了核桃，更别提油酥的香味，萧晗雅忍不住咬了一大口，满足道：“真好吃。”

　　往日里她才不稀罕这东西，可见是被饿狠了。

　　一块油酥巴掌大，不一会就吃完了，她舔手指头，感慨：“这是什么生活，我一官家小姐，过得比平头百姓还惨。”

　　突然，她拍案而起，义正言辞地说：“不行，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不让吃还逼着学，我会死的。”

　　“那怎么办？老夫人都站在夫人那边。”银春愁眉不展。

　　斜眼笑，萧晗雅打开衣柜取出布包往里塞东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投奔大姐去。”

　　银春抿嘴笑：“对，大小姐心疼您，才不会让您如此受罪。”

　　主仆俩动作迅速，奔赴欧阳家。

　　另一边，萧晗韵在顾家的日子不好过。

　　看着一桌青菜，唯一的一盘油水还是油渣，吉祥大怒，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走：“混账，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奴婢……”

　　“站住。”萧晗韵冷声叫住她，然后缓缓吃饭。

　　白水青菜滋味寡淡，但也不是不能吃，她道：“坐下吃饭。”

　　“小姐！”吉祥不满。

　　在萧晗韵严厉的眼神中，她不情愿坐下，憋屈地布菜。

　　“高门大户都是这样，拜高踩低，我们要是贸然惹事被倒打一耙，到时候有两张嘴也说不清。”面色淡淡，萧晗韵挑眉：“佟若雪那边如何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世子爷每次过去都坐坐，很快就出来。”这算是唯一的幸事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长姐传来好消息。”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但非常时期，佟若雪这边需要她稳住，只能拜托萧晗雪了。

　　“大小姐聪慧，一定能找到凶手。”吉祥点头：“奴婢存了好东西，小姐尝尝。”

　　她小跑出门，一会捧着小罐子回来。

　　揭开盖子，扑鼻的桂花香浓郁，萧晗韵惊喜道：“哪来的？”

　　舀了勺放在饭里，吉祥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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