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恩怨情仇
敲门声中，婢女小声传话：“夫人，少爷来了。”
顾慧心脸一黑，想也没想开口：“让她滚！”
一声中气十足，谢宇宁僵硬地站在门口，隔了会，苦笑离开。
去前厅的路上，萧晗韵又瞧见了红鸾，女子换了一身较为稳重的湖绿褂子，在她必经之路徘徊。
看见她时，眼睛一亮，几步走来。
萧晗韵一顿，停下步子，眯眼看着她。
红鸾笑意满满，行了个大礼：“世子妃安。”
颔首让她起来，萧晗韵不想与她多待，两人属于不同阵营，避嫌为上上策。
红鸾没给她机会，扬声道：“世子妃不必急着走，世子爷被谢老夫人叫走商量事，不如随我走走。”
此人心思周密，萧晗韵想了想，嘴角牵起，笑意无情：“我们不熟，没必要一起走。”
被拒绝的人不怒反笑，抬手捂唇娇羞道：“世子妃耿直，但你就不想知道谢宇宁为何护着我，不顾顾慧心的怒火？”
“你是他表妹。”萧晗韵说完，见她依旧信心满满，心里不禁疑惑，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随我来，会有惊喜的。”她说完，也不管萧晗韵答应与否，径直往前。
犹豫一会，萧晗韵提步跟上。
雪后万籁俱寂，踩在雪上的“簌簌”声不断，在不久前发生冲突的亭子里坐下，萧晗韵凝视红鸾：“说，我时间有限。”
“先喝茶暖暖身子。”纤纤玉指抚弄褐色茶盏，红鸾动作熟稔，一举一动仿佛丈量过一般，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味道，特别是俯身时露出的秀颈，瓷白如雪：“请喝。”
萧晗韵挑眉没动，她见状率先饮尽，倒扣杯盏：“茶里没问题。”
萧晗韵依旧没动，冷声道：“我不是来喝茶的。”
一而再再而三催促，红鸾撇嘴：“没趣。”她娇笑，托着下巴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吉祥听罢大怒：“放肆，我家夫人洁身自好性情温和，怎是你这等人可以比肩的。”
睨她一眼，红鸾哼了一声：“倒是忠心，但主子都没开口，你未免大题小做了。”
“你！”吉祥看向萧晗韵：“夫人，我们走，她一看就不安好心。”
眼神扫去，安抚吉祥，萧晗韵面色凝重：“你究竟要干嘛？”
女子面色严肃，是动怒的前兆，花楼里，红鸾最会看人眼色，明白了再纠缠没好果子吃，感慨：“我会成为国舅爷的侧室，希望世子妃别插手。”
“你在谢老夫人身边安插了人？”萧晗韵佯装怒道：“就不怕我告知她。”
“世子妃大可现在就去，毕竟姑母对我的愧疚更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见她如此笃定，萧晗韵眉头皱得更深了，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才会让老夫人对她这般容忍。
关子卖久了也没意思，红鸾笑眯眯道：“因为我走失是她造成的。”
“什么？”饶是萧晗韵也不由震惊。
“姑母心狠，为了扳倒强势姨娘，让我被人贩子拐走，这一走就是十二年，我从锦衣玉食的小姐变为青楼花娘，啧啧啧……”她摇头：“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还是火热不堪，她既然毁了我，那她的儿子也别想好过。”
仇恨扭曲了她的脸，萧晗韵面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本以为是因为嫉妒贪婪，现在更加复杂了。
和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讲不清道理，唯有钢铁手段镇压。
冷哼一声，萧晗韵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将要陷入疯魔的女子：“抱歉，我不能答应。”
虽然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但红鸾脸色还是一沉，阴鹜地看着她：“世子妃，你以为顾慧心有能耐阻止我吗，她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实则是无脑急躁，一点就炸，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见萧晗韵陷入沉默，她接着说：“顾慧心高傲惯了，你入府以来一直偏向佟若雪和你最对，如今机会来了，你我联手铲除她，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重生以来，萧晗韵手上鲜血不少，但……从没想过害无辜之人。
凝视陷入疯魔的女子，她摇头叹道：“可怜，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是情。”
“情？”红鸾不置可否：“我不明白，但我知道恨。”
她咬牙：“唯有恨让我坚持下来，你知道谢宇宁把我从扬州花楼救出来，告知我身份的那一刻，我是何其痛不欲生，要是从未知道，我还可以没心没肺做卖笑女，可惜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萧晗韵，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别插手。”
可怜可悲，她和刚重生的自己何其相似，要是没有家人和顾世衍，也许自己也会走上黑暗压抑的路，直到不能回头跳入万丈深渊。
微微攥紧拳头，萧晗韵起身朝她颔首，擦身而过的瞬间留下一句：“对不起，你的悲剧不应该由无辜之人承担。”
在她看来，谢宇宁和顾慧心都是无辜的，不能平白受牵连。
红鸾面色黑沉，咬牙看着她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咯吱——”
踩断树枝的声音响起，红鸾转身看了眼被风吹得飞起的红色衣角，笑容诡异：“萧晗韵，你想帮忙也要看看正主愿不愿意。”
顾慧心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看见萧晗韵和红鸾谈笑喝茶，两人相处和谐。
怒火中烧，她攥紧拳头，想到先前自己在萧晗韵面前的软弱，甚至说她是个好人。何其可笑，自己就是个笑话。
萧晗韵朝顾世衍所在的屋子走去，谢老夫人笑容和蔼，他依旧是一副冰冷严肃的面容，但见到她时，下意识牵动嘴角。
“你来了。”
萧晗韵颔首，先朝老夫人行礼，脱下披风，顾世衍先一步接过。
谢老夫人挑眉看着夫妻之间的恩爱，忍不住咳嗽一声，笑道：“神仙眷侣，可惜我儿是享受不到了。”
她话里有话，顾世衍拧眉：“谢宇宁和姐的婚事美满，会好的。”
老夫人一噎，谈笑般说：“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我已经走了一半，最希望看到儿孙满堂，可慧心一直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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