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挑拨离间

　　大夫来得快，仔细诊断后，对面色黑沉的男人道：“世子妃无恙，但身体底子弱，平日需要静养。”

　　“多谢大夫。”顾世衍让张海送人离开，随后在屋里坐下，盯着萧晗韵。

　　他目光如炬，萧晗韵微垂眸子避开，两人之间谁也没开口。

　　手微微搭在床边，顾世衍叹道：“你先休息，今日之事我会查，给你一个交代。”

　　萧晗韵抿唇：“为何不问我？”

　　顾世衍摇头：“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他边说边帮她掖好被角，熟练地吹灭烛火，夜色中，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白日惊险刺激过甚，萧晗韵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世子妃被劫，事关重大，顾世衍让人压了下来。

　　*

　　佟若雪练琴的动作一顿，接过丫鬟递来的信，扫了眼，嘴角上扬：“真是天助我也。”

　　银春帮她整理裙角，见她如此高兴，忍不住问：“小姐，有喜事？”

　　“天大的喜事。”佟若雪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去看望衍哥哥。”

　　一身白衣的女子仿佛要和雪融为一体，顾世衍书房窗户大开，偏头就瞧见她，微微拧眉便要关上窗。

　　佟若雪动作快他一步，娇喝：“衍哥哥！”

　　少女嘟着嘴，“我一来就关窗，我又不是母老虎。”

　　“我记得你最喜欢莲子羹，没放糖，你尝尝。”

　　扫了眼她推来的瓷盅，白嫩的莲子在银耳里浮沉，颇为清香可口，顾世衍没碰：“我不饿。”

　　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苦笑：“衍哥哥，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只喜欢萧姐姐，我……我以后不会再痴心妄想了。”

　　少女耷拉的眉眼，没精打采。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顾世衍无奈道：“明白就好，我已经娶妻，你值得更好的。”

　　佟若雪扬眉笑，笑意不达眼底，托着腮帮子：“衍哥哥，你还记得以前吗？”

　　回想从前，顾世衍嘴角微微上扬：“记得。”

　　小时候顾慧心是个孩子王，京城不少王孙贵族的子孙都被她忽悠来府里玩。

　　偏偏她性格霸道，不少孩子都被她教训过，因此她臭名昭著。

　　顾世衍人小性子沉稳，多次给她收拾烂摊子，甚至顶锅挨揍。

　　现在想来真是一团混乱。

　　而佟若雪出现的时候，顾慧心十二三岁，渐渐明白了女子要优雅，而顾慧心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礼仪出挑，两人自然而然玩到一起。

　　连带顾世衍也和她混熟了。

　　随国公爷出战那段时间，不过才十五的半大少年，第一次体会到杀人的感觉，难免惶恐不安。

　　少女一身素裳，不论他面色如何冷漠，她都笑呵呵跟在自己身后，凯旋跳舞庆祝，吃了败仗则悉心安慰。

　　那时候，顾世衍是真心觉得，如果未来妻子是她也不错。

　　但后来，他遇到了萧晗韵，一个活泼嚣张到张牙舞爪的姑娘，就那么鲜活的刻在自己心上，赶不走，只能揣在心口护着。而自己为她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男子笑多了几分真心，佟若雪在他脸上看到了“幸福”。

　　但一想到他的幸福不是自己给的，她就难受，强撑着面色平静，她笑道：“衍哥哥，我想好了，以后做你妹妹，等我出嫁你送我。”

　　没在她脸上看到异常，顾世衍以为她说的是真心话，颔首：“行，国公府小姐出嫁，嫁妆我添一份。”

　　佟若雪心里苦，面上不显：“衍哥哥。”

　　她突然面色一沉，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这是别人塞在我梳妆台下的，我想了想，你还是有知道的权利。”

　　看了眼信，顾世衍面无表情，但握着纸张的手收紧。

　　“衍哥哥，其中一定有误会，当初三皇子多次上萧府，说不定是为了看萧晗月。”顿了顿她拧眉：“我上次见着了萧晗月，她瘦脱了相，明明是三皇子自个求娶的，如今却不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错了人。”

　　“别说了！”顾世衍声音冷漠：“我有些累了，你出去。”

　　佟若雪动作一僵，挤出一抹笑，微微颔首：“衍哥哥注意身体，我先离开了。”

　　门合上，佟若雪没立即离开，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萧晗韵，你的苦难来了。”

　　*

　　谢宇宁在雪地里站了好几天，每次离开时浑身冰冷，夜里发高烧，吓得谢老夫人慌了神。

　　“臭小子，媳妇虽然重要，你也不能不顾自己身子。”她苦口婆心劝导：“慧心回娘家，等气消了就回来，我们耐心等。”

　　谢宇宁怎么会不知道，但红鸾的事，谢家人做错了，他更是多次怀疑慧心，现在想来，慧心一定受了许多委屈。

　　她那般骄傲的人都能忍，自己不过上门在雪里站几天罢了。

　　想通后，谢宇宁起身，趁老夫人离开时，溜出府。

　　脑袋昏沉，白雪落在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让他清醒些。

　　突然，紧闭的门开了。

　　“姑爷！”顾慧心的贴身侍婢恭敬道：“县主请您进去。”

　　谢宇宁大喜过望，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整理仪容，眷恋地看着屏风后的人。刚想绕过屏风，冰冷的女声传来：“别过来！”

　　顿住，他苦笑：“慧心，我……我是来道歉的。”

　　“你有什么错？”顾慧心拔高音量，埋怨：“男子汉大丈夫，你怜惜表妹，因此不顾我的感受照顾她。谢宇宁，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找表哥来府里玩，顺带联络亲情。”

　　“不行！”他下意识开口：“我……我当时被蒙骗，从始至终，我都只爱你一人。”

　　他说得急了，面颊透着不自然的红色，呼出的热气也多，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

　　“哼！”顾慧心拧眉，还想说什么，屏风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丫鬟惊呼：“姑爷……姑爷！”

　　她慌张走出来，刚还站着的人倒地不起，轻抚他头，温度灼热。

　　“快叫大夫。”顾慧心慌了，和丫鬟一起扶他上床，认真打量男子。

　　谢宇宁瘦了，他本就是书生，一旦瘦了就显得脆弱。

　　心头生了懊恼，早知道不让他站在雪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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