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铁花惊喜
三皇子醒来时，怔愣地看着破败房间，里面竟然摆弄着昂贵的红纱鲛帐，显得格格不入。
他按揉后颈起身，目光和不远处嗑瓜子的女子对上，那人半老徐娘，衣衫半退，此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别过来。”三皇子拧眉想下床。
但女子动作快，先一步揪住他腰带扯回床上，红纱缓缓落下。
狭窄的床上，女子笑了，嘴角的痣越发显眼，近看上面还有几根毛发。
三皇子嫌恶地别开头，捏着她手腕扔向一边。
女子哎呦一声，伏倒在脚踏上，哭得梨花带雨：“臭冤家，下了床就不待见人家，刚刚还揽着人家肩膀喊小心肝！”
她刻意拉长语调，要是十几岁的女子来做，是说不出的娇俏，可是在她上了年岁的脸上，令人说不出的反胃。
三皇子不想在这多待，拂袖而去，女子却不作罢，死死扯着他衣带：“你还没给钱呢？”
不欲与她多纠缠，三皇子知道顾世衍行事不简单，快些离开为好。
他手按在腰间荷包，摸了半天，空空如也。
面无表情地看向女子：“今日之事要是敢说出去，我定杀了你。”
或许是他目光过于冷厉，女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吱呀——”
开门声中，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挑着扁担归来，正好和三皇子对上。
“你……”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大喝：“奸夫……”
眼中闪过一丝凉意，三皇子没来得及打晕他，男子便一溜烟跑出去，吆喝亲戚来捉奸。
百姓淳朴，最是疾恶如仇，拿着扫帚扁担农具跑来，对三皇子一顿招呼。
等他逃出村庄时，身上没几块好皮，夜色降临，他咬紧后槽牙，一瘸一拐往外走。
*
“主子，属下有罪，被三皇子扯了面具。”张海跪在顾世衍面前，满脸懊恼。
不甚在意地翻书页，顾世衍淡淡道：“没事，他不敢说出去。”
张海一想到向来闲云野鹤的三皇子的狼狈样，嘴角上扬，不禁感慨，果然不能得罪主子。
顾世衍心情不错，起身拍了拍衣角褶皱：“入了暗娼窝，他敢找上门，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入陛下耳里。”
当今陛下最厌恶官员和风尘女子有染，官员去白虎大街求欢都会遮掩，更何况是暗娼窝子。
传出去三皇子不要脸，陛下还要脸，说不定直接把三皇子贬为庶民。
张海心里给三皇子点了三炷香，笑道：“主子，东西准备好了。”
顾世衍笑了，眼中暗色褪去：“走吧。”
临近除夕，京城热闹极了，陛下怜惜百姓苦，下值除夕前一个月，允许百姓夜间行走。
天冷萧晗韵不想动，夜里更是恨不得缩在被窝里。
吃了饭刚准备休息，张海来了，躬身谄媚道：“主子请夫人去一趟。”
动作一顿，萧晗韵下意识想拒绝，外边下着雪，太冷了。
“我还是不去了。”
张海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没请去，他今日就得去见太爷爷。
心一横，他咬牙道：“轿子已经在外边等着了，夫人穿厚些，主子叮嘱我一定要带您去。”
吉祥不解他要作甚，但也想出去玩，大眼睛看着萧晗韵：“小姐，天色还早，吃了就睡容易积食，我们出去走走吧。”
一个两个都这样，萧晗韵无奈摇头 看来今日非出去不可了。
“更衣。”
吉祥乐呵呵随她进里屋，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上，走动都有些不方便，萧晗韵都后悔答应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
轿子是殿前司的人抬，一路稳当，萧晗韵坏心情好了些。
“小姐小心。”吉祥伸手扶她，看向张海：“灯笼近些。”
萧晗韵借着光走出轿子，道路雨雪天湿滑，她一步步格外小心。
前方是空旷街道，她拧眉：“摆摊的人呢？”
空荡荡一片，有什么好玩的。她觉得顾世衍在捉弄自己。
张海但笑不语，怕她累着，甚至端了凳子给萧晗韵坐。
萧晗韵暗想顾世衍打什么算盘。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人在夜色里排起队，手中拿着两样东西，左手举着的木棒里是一片亮色。
“砰——”
木棒撞击的钝声中，漆黑夜空如幕布，闪烁了点点星光，灿烂耀眼，铁花在空中绽放坠落，一瞬即逝。
看得萧晗韵忘记了呼吸，满心满眼都是如此震撼的场景。
如此热烈的场景，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惊呼出声。
黑夜从未如此璀璨过，萧晗韵还没见过打铁花，回过神来，铁花表演结束，她意犹未尽，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吉祥。
扭头的瞬间，目光触到地面的影子，好高，不是吉祥的。
她慌张地想后退，路滑差一点摔倒。
“小心。”磁性的声音中，后腰多了一只大手，稳住她将要倾倒的身子，低声道：“铁花虽然好看，但夫人安全更重要。”
隔得太近，话语间热气喷洒在自己脖颈间，萧晗韵想到上次恼怒的撕咬，下意识挣扎推开他。
顾世衍也知道她为何如此激动，干笑地摸摸鼻子：“夫人，接受我的道歉吗？”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随后又放开，萧晗韵低语：“不用道歉，是我没说清楚。”
一声轻叹，女子垂头，避开他的目光，但顾世衍忍不住心疼，把人揽在怀里：“你我是夫妻，万事有我，不必一个人扛着。”
寻常女子受了欺负，恨不得把全家人找来撑场子，她倒好，守口如瓶。
想到这，顾世衍觉得她小鼻子格外秀气，有些手痒，也没忍着，当即抬手揪着轻捏：“我在朝中多年，陛下待我虽不是亲子，但我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如履薄冰，我岂会怕三皇子，要是陛下知道了，还得罚他一顿。”
抬头，对上男子深不见底的黑眸，萧晗韵傻乎乎问：“真的？”
忍俊不禁，顾世衍拉着她手：“比真金还真。”
“好般配啊！”
“金童玉女！”
……
两人之间太暧昧，众人在铁花中回神见此一幕，忍不住称赞。
萧晗韵脸微红，幸好夜里光线暗，顾世衍看不着，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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