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请封诰命
顾世衍不是被捆来的，毕竟李德全没这个胆子，陛下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他这个内侍可不想在两人和好后两边不讨好。
扫了眼下首形销骨立的年轻人，皇帝眼神一震，拧眉：“混账！”
顾世衍面色淡淡，撩开衣袍跪下：“陛下。”
“可知召你来所为何事？”
他面无表情地摇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皇帝原本还心疼他瘦了，可如今却是火气上头，怒喝：“一个女人而已！”
顾世衍没说话，依旧跪着，一副听凭发落的模样。
立在一边的大理寺卿憋不住了，走到大殿中央，俯身一拜：“陛下，殿前司近日在京城大肆抓捕百姓，闹得民生哀怨，还请您做主啊！”
他说得言辞诚恳，将收集的证据递给李德全，瞥了眼顾世衍，心里冷笑。
历朝历代，大理寺专管行政案件审理，从官员体系中独立出来，风头无两，先皇再世时，更是管理百官，大理寺卿可以说是宰相之下第一人，好不风光。
可是本朝皇上却偏偏提拔了毛头小子成立殿前司管理百官，极大削弱了大理寺的职权范围。顾世衍处理案件行事老辣，让官员闻风丧胆，大理寺屈居殿前司之下久矣。
如今好不容抓住机会，大理寺卿巴不得把顾世衍压下去，一蹶不振。
想到这，他嘴角上扬，看向顾世衍：“指挥使行动能力强，就是有些感情用事，听说抓进殿前司的都是背后嚼令夫人舌根之人！”
啧啧啧摇头，他接着说：“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到了您这也难以例外，百姓饭后闲话虽有错，但罪不至此。”
他话音刚落，一直垂头看地的人突然看向他，眼神冷厉如刀，吓得大理寺卿后退一步。
有一种自己要被顾世衍打的冲动，好在顾忌殿前，他没动手。
反应过来，大理寺卿干咳两色，觉得自己刚才的模样忒没出息。
他胆怯的举动让刚才状告的气势弱了三分，皇上看在眼里，不住摇头，觉得大理寺之人越来越懦弱了。
“啪——”奏折重重地被拍在桌上，皇上审视的目光落在顾世衍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世衍抿唇，刚想开口，大理寺卿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抢先道：“陛下，我这还有百姓的联名上书，恳请您看后斟酌。”
被打断，皇上睨他一眼，接过李德全递来的东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先前他还想保一下侄孙，但现在已经上升到民愤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身为一国之君，他深知这一点。
“舅舅！”
就在他为难时，一身鎏金宫装的女子背着光踏入殿门，他嘴角不由上扬，语气软了几分：“梦华来了。”
安宁郡主先向他行礼，然后看向儿子，没见到伤痕，松口气，笑道：“许久没来看舅舅了，梦华想得慌。”
四十多的人了，岁月优待美人，瞧着和少女撒娇差不多。
陛下怜惜道：“是啊，你这丫头，还在怪舅舅。”
安宁郡主是长公主女儿，而陛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两人相差五岁，他把安宁郡主当妹妹对待。
当初顾邵康拱了大白菜，他盛怒之下让其在边疆待了几年，期间差点被暗杀，生死垂危。
安宁郡主生了气，这些年除了必须要的节日庆典，她几乎不进宫。
“没有。”安宁郡主莞尔一笑，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消气了。盯着陛下，她翘着嘴：“还不是怕舅舅天威难测，如今我只想一家人好好的。”
皇帝心难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顾世衍，扫了眼下首和她长得有五分像的人，他爱屋及乌，叹道：“先起来吧。”
李德全看他眼色，亲自端了凳子给安宁郡主送去。
被安宁郡主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大理寺卿后背发凉，这位没出嫁前可是京城一霸，咽了咽口水，他挤出一抹笑朝安宁郡主行礼。
可惜，安宁郡主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把她当空气。
大理寺卿：“……”
不愧是母子，这俩人一个德行。
被打了脸，他起身，高抬下巴，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心里冷笑，安宁郡主和他认识，自然直道此人外强中干，典型的酒囊饭袋，要不是儿子这次意气用事，他铁定抓不到马脚。
想到刚过世的儿媳，安宁郡主忍不住低叹：“舅舅，退之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些年看着他为你办事，夙兴夜寐，我心疼。好不容易他肯安定下来结婚，如今却……”
说到最后，她哽咽泣不成声，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滚落，打在地上实则是敲在皇帝心上，他面色不好。
安宁郡主从小娇纵，很少哭，这下子他心情更糟糕了，看大理寺卿的眼神越发凌厉。
都是你这狗东西！
大理寺卿能走到今天，溜须拍马是少不了的，马上感受到皇帝心情不佳，自己这一颗心也随之上下不定，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非要贪心趟这趟浑水，现在好了。
他刚想改口，顾世衍却没给机会，冷声道：“我想问李大人，污蔑二品大员为何罪？”
大理寺熟读律令，下意识回：“轻则监禁鞭笞，重则死刑。”
顾世衍起身，一步步走近他：“看来大人并不是一心谄媚向上爬的人，至少纸上谈兵很行，但你这次做错了事，我抓那些人有正当理由。”
本想算了的大理寺卿被他一激，拧眉道：“抓的都是传播世子妃流言之人，指挥使有什么高见？”
顾世衍收回看他的目光，直勾勾朝皇上跪下：“陛下，微臣上次去江南公干 ，你说了给我一道空白圣旨。”
大理寺卿没想到竟然有空白圣旨，面色复杂地看向皇上，这宠爱真不是一般啊。
陛下想到他要做什么，拧眉：“你想好了再说。”
展演一笑，这是顾世衍进殿以来第一次笑：“微臣想好了，臣妻子温良贤淑，值得二品诰命。”
话音刚落，大理寺卿慌了，跪下进言：“陛下三思，我朝追封都是生前有大贡献之人，或者长者，而世子妃……”
余下话被顾世衍一拳砸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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