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灾民营
突然，远处传来男子惊喜的声音：“老大……”
七皇子鲤鱼打滚般起身，迎上去，也不嫌弃他身上脏，抱着他道：“好小子，又重了。”
男子不高，胖乎乎的样子十分可爱，此刻干笑摸头：“嘿嘿。”
“老大，我有暗道，快随我进去。”
素节持剑上前，警惕地看着他。
轻拍他肩膀，七皇子吊儿郎当地说：“自己人。”
手依旧搭在剑柄上，素节跟上他们。
胖子怯怯地看了素节一眼，嘀咕：“这位兄弟看着怪厉害的。”
七皇子挑眉：“瘦不拉几的，哪厉害了。”看向素节，他笑道：“要不我俩比划比划。”
“不敢。”素节垂眸。
“没意思。”七皇子打了个哈切，正好也到了密道处。
小胖子双手扒拉开树下的泥土，费劲地挪开木板，赫然出现漆黑的洞口。
不疑有他，七皇子率先跳下去，素节阻止的话语咽回肚里，对胖子说：“你先进去。”
胖子撇嘴：“进就进。”
他灵活跳入，素节环视四周，确定没人后紧随其下。
密道不长，潮湿而泥泞，挖的十分简陋。
重见天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震惊。
凹凸不平的泥泞地面满是坑坑水洼，浑浊恶臭，老少男女衣裙褴褛，相互扶持着行走。
“快点。”冷厉的男声中，老人小孩加快速度，不敢有丝毫停歇。
可他们是速度慢，还是逃不过被拥挤而来的人群推倒的后果。
“爷爷！”
瘦小孩子眼看就要被踩踏，他艰难哭出声来，希望能惊醒下脚之人。
可是他太弱小了，声音如细蚊。
“滚开！”七皇子怒喝，飞身上前，抄起孩子，给了青年一脚。
“唔！”闷哼一声，青年浑身骨头疼痛，五脏六腑移位般，他瞪着七皇子：“你干嘛？”
“你刚才差点踩到孩子。”
青年这才看向他怀里的男孩，咬牙：“我们这每天死的孩子几十个，死了才好，不用和我们抢粮食！”
这话说得七皇子面色黑沉，把孩子递给胖子，挽起袖子，靠近青年。
后者畏惧于他，一步步后退：“别……别打我……”
“啊！”被一拳砸在嘴角，男子倒地吐出一口血。
七皇子还想动手，破空声从侧边传来，他避不开了，眼看鞭子就要落在身上。
素节出手了，剑柄顺势缠绕鞭子，用力一扯。
挥鞭的衙役一个踉跄面朝地倒下，鞭子离手。
“疼……”
他吐出恶臭泥水，瞪他们：“反了反了……”
青年见他的瞬间，面色惨白，起身就跑。
“彤彤！”孩子的爷爷赶来，他拄着拐杖，向七皇子他们道谢，然后跪在府衙面前，头不住磕地：“大人，小儿无状，饶了我们吧。”
衙役吃了亏，捂着疼痛难忍的腮帮子，吐出一口血，冷笑：“糟老头子，滚开！”
说着一拳击在老者背部，老人闷哼倒地，孱弱地抽搐，眼中满是绝望。
“爷爷……”
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着，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了。
“放肆。”七皇子额角青筋直跳，当即给他一巴掌。
衙役被抽的愣住了，随后怒喝：“不想活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走来一人，穿着较衙役好些，喝他：“都干什么？”
“大人。”刚还嚣张的衙役如夹着尾巴的狗，讨好道：“这几人要造反！”
说着还露出脸上的伤口。
那人嗤笑一声，扫了眼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老人，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砰——”
衙役笑意僵在脸上，捂着肚子躬身：“大……大人！”
“知府吩咐了，这些灾民不能死，阳奉阴违，我有权杀了你。”冷话放完，直接拔出剑送衙役离开。
血液四溅，抽剑回鞘，他拧眉看向几人：“走吧。”
成功化解一场灾难，七皇子挑眉，扶起老人，跟上前头队伍。
目送他们的背影，大人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灾民身上臭烘烘的，七皇子面不改色，反倒是素节，屏息不想闻。
排着长长的队伍，似乎在等着领东西。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看着热腾腾锅里的糊糊，炊事兵扫他一眼，嘲笑：“又来一个饭桶。”
七皇子拧眉看着递来的粥碗，清汤寡水，混着几颗黑不溜秋的米粒，这也能入口。
他身边的孩子馋的直流口水，接过也顾不得烫，全倒嘴里，喝完还舔舐碗底，不放过丝毫。
怯怯地看向七皇子：“你……你不吃吗？”
见他目光落在粥碗上，七皇子嘴角上扬，递过去：“你吃吧。”
“谢谢哥哥。”说完，他不客气喝完。捂着鼓鼓的肚子打嗝。
七皇子见他四肢伶仃，瘦的皮包骨都显露出来，这稀得能照脸的粥压根不顶饱。
醒来的老人喝了口热粥，朝他们道谢：“谢谢你们！”
他本就佝偻的身子躬成九十度。
“快起来。”扶他坐下，七皇子看着荒芜的田地，还有成群狼狈灾民，挑眉：“当地知府不是处理灾民吗？怎么会这样。”
老人望着天空发呆，好一会才回：“此次暴动厉害，我们的房子都被毁了，再加上山匪趁机劫掠，江南大半的百姓流离失所，人数太多，根本难以朝夕间解决。”
“正值林知府升迁的契机，要是此事传了出去，他升迁的机会就会溜走，于是另外建了一个灾区，哪里的人吃好喝好，听说饭里还有肉。”
“肉……”刚喝饱的孩子双眼放光，盯着老人：“吃肉！”
老人叹息，抱着孙子笑道：“爷爷这就给你吃肉，咸香的口感，油脂在嘴里爆开，一口就满足极了……”
他描绘得绘声绘色，孩子不停流口水，肚子越发饿了，最后想着睡过去就好了，他抓着爷爷衣领，发出平稳呼吸。
轻轻放下孩子，老人无奈摇头：“见笑了。”
七皇子和素节没笑，面上是一片冷色。
特别是七皇子，虽然不是锦衣玉食长大，但从小吃穿不愁，何曾见过这种场景，内心大受震撼，捶地：“混账，这种父母官，死都便宜他了。”
老人慌张捂着他嘴：“别胡说，小心被衙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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