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应对之策
林凤庆遭难，顾世衍顺理成章接手江南部分事务。
几位文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主座上的年轻人。
低气压蔓延，他们紧张得汗流浃背，终于有人耐不住了，犹豫地问：“世子可是觉得有问题？”
一大早把他们叫来跪着，也不说原因，一个多时辰了，文书们腿都快要没知觉了。
掀起眼皮扫他一眼，顾世衍开口：“多嘴。”
那人识趣闭嘴，接着跪，苦不堪言，这都什么事啊！
萧晗韵刚进门就感受到浓重怨气，脚步一顿。
文书们齐齐看向她，眼神祈求她快收走这头凶兽。
顾世衍咳了声，他们乖顺垂头不再乱看。
起身看向妻子，他面色柔和了些：“你怎么来了？”
萧晗韵晃了晃食盒：“快到饭点了，听张河说你还在议事，我自作主张来送饭。”
“快坐。”贴心地给她搬凳子，顾世衍甚至还擦了擦看不见的灰。
柔情体贴的模样看得文书们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眼前恨不得对着女子摇尾乞怜之人是顾世衍。
萧晗韵无奈摇头，低语：“夫君，你看各位文书都累了一上午，不如让他们回去用午膳，饭后再来。”
文书们心神激动，还是世子妃通情达理，但他们还是秉持着为官之道，笑着回：“不辛苦不辛苦。”
“那就不回去了。”顾世衍似笑非笑。
文书们：“……”
看他们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般，萧晗韵私底下轻碰顾世衍手，摇头。
顾世衍抿唇，然后开恩挥手：“滚出去。”
众人溜之大吉，甚至有跑得急的落了只靴子。
顾世衍拧眉：“不像话！”
掉靴子的文书半只脚踏进门，被一声“不像话”吓得转身就跑，也不顾衣衫齐整了。
萧晗韵终是忍不住了，捂嘴笑起来：“你也太折磨人了。”
顾世衍不恼，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这些人阳奉阴违，该罚。”
让文书们把近些年的宗卷调来，他们磨磨唧唧的，找各种理由搪塞，反正就是不给。
顾世衍面上不显，但给人穿小鞋的能力颇大，这不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萧晗韵面色平静：“这些人都跟在林凤庆身边多年，个个狡诈如狐，圆滑得很，不好弄。”
顾世衍有些郁闷，要是在京城，他直接把人抓进殿前司严刑拷打，再硬得骨头也会软，更别提这些贪生怕死之辈。
轻拍他肩膀，萧晗韵安慰：“慢慢来，而且你似乎忘了一个人。”
“谁？”
“秦昭然。”萧晗韵轻笑：“他也是林凤庆的文书之一。”
顾世衍猛地拍手：“对啊。”
秦昭然被请到府邸时，目光忍不住眺望某个方向，久久未回神，直到张河传唤他才收回视线进屋。
再次见到萧晗韵他们，秦昭然掀开衣摆，直挺挺跪下：“世子世子妃安！”
“起吧。”顾世衍挥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昭然说不紧张是假的，被他看得心头惶恐，难道是自己路上的失礼得罪了他。
转念一想，当时自己不知道顾世衍身份尊贵，不知者无罪。
“秦大人许久不见了，清瘦了些。”
还是萧晗韵一声阻止他乱想，颔首：“世子妃说笑了，我被革职后闲赋在家，清闲自在。”
回到江南，林凤庆随便找个借口把他开了，他斗不过林凤庆，无奈在家写字作画，疏解心中郁闷。
“听说大人做文书时尽职尽责，有些事可否告知。”萧晗韵说这话时，扯了扯顾世衍袖子。
无奈深吸一口气，顾世衍道：“现在在职的文书个个求自保，鬼话连篇，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松口气，秦昭然道：“世子，下官做文书多年，但负责的是调解百姓矛盾，对于林凤庆的事了解不多，但……”
顿了顿，他想起一件事：“半年前，林凤庆派我去城郊处理百姓矛盾，不久后，那一片就封起来了，说是容易发生山洪。”
“可江南虽然雨水多，但那一带已经好几年没发生山洪了，他的举动惹得许多人不满。”
萧晗韵和顾世衍对视，城郊那一块正是素节他们所在地，也是真正的灾区。
“很好。”顾世衍嘴角上扬：“对于近城的灾民区，你怎么看？”
愣了下，秦昭然拧眉：“那片地界环境好，而且还有不少沃土，用于灾民建房修葺实属浪费。暴动发生时，死伤百姓不在少数，那一片区域根本住不下。”
“当时下官担心百姓，特意去暴动区域考察过，可奇怪的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说出心头疑惑，他恍然大悟：“难道世子发现了什么？”
顾世衍知道他是个好人，也不瞒他，开口：“近城灾民区里的灾民都是林凤庆派人假扮的。”
“狗官！”秦昭然恼怒地捶地：“他竟然敢置人命于不顾。”
“真正的灾民在哪？”他不敢想，那么多人会被如何处置。
萧晗韵抿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在城郊。”
秦昭然咬牙：“城郊是出了名的荒芜地，土地贫瘠种不出粮食。林凤庆阳奉阴违，必定不敢大规模送粮食进入，城郊的灾民恐怕凶多吉少。”
不得不说，他分析得很到位，萧晗韵赞赏地看着他：“秦大人一片爱民之心我知道，但不能急。”
“我怎么不能急，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控制不住情绪，秦昭然拔高音量，对上顾世衍的冰冷眼神，他察觉自己失态，低语：“对不起。”
“没事。”萧晗韵不在意道：“现在若是贸然打草惊蛇，林凤庆狗急跳墙杀了灾民，顺势栽赃在叛民头上，那时才是灾难。”
秦昭然震惊，他没想到这一点，心拔凉：“怎么办，他们太可怜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秦大人帮忙。”
“世子妃叫我名字就好，不论做什么，只要能救灾民，我一定做。”秦昭然恳切地说。
萧晗韵笑眯眯地点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半个时辰后，秦昭然面色沉重地离开。
顾世衍脸色不好：“这人能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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