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劫狱

　　夜深了，林府异常安静，衙役在地牢处徘徊，几抹黑影被夜色掩藏，藏匿于暗处。

　　七皇子抖了抖肩膀，目光落在从地牢出来的林凤庆身上，眼尖扫见衣角血色，拧眉低语：“这老家伙不会把人杀了吧？”

　　素节面色凝重，摇头：“应该没有。”

　　自从刺客进入地牢以来，时刻有殿前司人守着，没有尸体运出。

　　到了交接时间，远远走来的几人和衙役低语几句，素节眼神一暗：“时机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虎贲营将士下意识握紧刀柄，借着假山林木遮掩，躬身前进。

　　衙役打了一个哈切，正想扭头和侧边的人说话，但只见到那人脖颈歪斜，已然失去生机。

　　他还没惊呼，因为嘴巴被人死死捂住，在脖颈清脆的咔嚓声中，他永远说不了话。

　　素节拧眉推开门，被刺鼻的血腥味激得难受，稍一顿才进入。

　　地牢内潮湿，石壁上坠着的火烛摇曳，微弱的光芒中，素节瞪大眼，看着几个几乎成了血肉块的尸体。

　　七皇子反应剧烈，偏头呕吐：“变态！”

　　就连见惯了血腥的虎贲营将士也都变了脸色，把七皇子护在身后：“小心。”

　　走过层层的连廊道，一扇紧闭的门异常显眼，素节轻轻一碰，门内突然回应了剧烈的声响。

　　众人吓得后退一步，素节咽了咽口水：“你们退开。”

　　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素节深吸一口气，推门的瞬间，脚尖点地，飞身离开。

　　“砰——”

　　水声四溅，门内陡然有一人扑倒在地，面朝下，看不清面容，一头乱发湿黏。

　　素节用剑碰了他肩膀，那人突然动了下，浑身抽搐，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七皇子上前将人翻了过来，面容普通，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遍是伤口，因为长时间浸在水中，已经不再出血，外翻的血肉惨白，整个人充水胖了一倍。

　　“死的也太惨了。”七皇子捂嘴摇头：“这地牢就是人间炼狱。”

　　素节越过尸体，看清屋里情景，有了先前的冲击，已经麻木了。

　　几人被绑在木柱上，四肢紧紧贴着木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素节飞身解了一人禁锢，那人倒在他怀里，嘴唇蠕动，话语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颤抖不已，可见是害怕极了。

　　“别怕！”放低音量，素节扯了干净的衣物给他包扎。

　　七皇子带领人解救其余刺客，他们都是失血过多，撑着一口气罢了。

　　“走！”七皇子低语。

　　几个跳跃间，地牢里空无一人。

　　江南小院里，血水一盆盆地从屋里端出来，萧晗韵面色凝重。

　　七皇子双手环胸，说起地牢的所见所闻，不免心惊，最后低语：“林凤庆这人心狠手辣，需要除之而后快。”

　　众人想法和他一致，但林凤庆在江南盘踞多年，为人谨慎，一直没抓到他尾巴，靠着一些不痛不痒的事件根本扳不倒。

　　大夫终于出来了，身上血迹不少，面色不好，他行医多年，第一次碰到如此可怖的伤口：“病人需要静养，另外药材昂贵……”

　　最近江南药价暴涨，大夫怕他们给不起钱。

　　萧晗韵淡淡扫他一眼：“钱管够。”

　　素节递上钱袋，沉甸甸的。

　　大夫放心了，配药熬药亲力亲为，毕竟这么多钱，要对的起他们。

　　刺客十不存一，活着的那人刚醒来就被顾世衍审问。

　　昏暗的房间里，他看着前面几人，咽了咽口水，喉咙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干哑：“你们要杀要剐随便。”

　　话虽然硬气，但他藏在被下的手颤抖。

　　下一秒，他晕死了过去。

　　大夫火急火燎赶来，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怒道：“你们这是干嘛，病人需要休息，这是唯一的活苗。”

　　医者仁心，他属实不忍。

　　萧晗韵笑笑表示不会了，然后带着素节回府。

　　已至晌午，街上热闹非凡，马车有些施展不开。

　　素节勒紧缰绳：“大小姐，马车走不开。”

　　萧晗韵掀起车帘看了眼，颔首：“慢慢来，不急。”

　　随手捡了本书翻看，她又将精致点心递过去：“吃点。”

　　看着五颜六色的点心，素节觉得腻得慌，但还是道谢捻了一块入口。果然如想象中一般，齁得慌。

　　见他不再碰，萧晗韵把点心盒子拿回，边吃边看书，双颊鼓鼓如仓鼠似得。

　　马车以龟速前行，见缝插针间，前方岔道横着冲出一辆牛车，正朝萧晗韵他们撞来。

　　那牛受了惊，发出剧烈嘶鸣，双蹄高高抬起，眼看就要踩踏上素节了。

　　素节持剑横挡，朝她低语：“小姐，情况不对。”

　　他全力一挥，牛儿半个身子侧转，牛车一个横摆撞上马车。

　　车厢震荡，萧晗韵猝不及防地被甩在车厢上，差一点落出去。

　　这边的动静不小，许多马车被惊动了，场面一度失控。

　　萧晗韵控制不了自己，素节惊呼飞身来护住她，道了一句“得罪了”，便单手揽她细腰，脚尖接力荡起，落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有人迅速攻来。

　　素节挡在萧晗韵身前，拔出长剑迎敌。

　　两人打作一团，素节身手高超，本可以轻松治敌，但闹市之中，他束手束脚，一时间和刺客缠做一团。

　　萧晗韵跳上马车，远离纷争，正想喊素节收手，不与他多缠。

　　但余光瞥见素节被围困，周围的刺客还有五六人，她怕出口扰了素节，令他分神。

　　她犹豫斟酌时，后背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剑抵在喉咙：“别乱动。”

　　女声透着微微的哑，萧晗韵觉得这人嗓音很熟悉。

　　她晃神之际，另一个隐藏的刺客跃上马车，驾车往相反的方向走。

　　“小姐！”素节一脚踹开难缠的刺客，顾不得太多，飞身追上。

　　马车疾驰，颠簸中带起车帘，萧晗韵扫见回倒的景致，知道自己正被带出城。

　　扭头看身后人，怔了下：“是你。”

　　小满面色冰冷：“闭嘴。”

　　还想说什么，萧晗韵后颈一疼，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晚上，她按揉脖颈，和一直警惕守着的女子对上，嘴角抽搐：“你所求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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