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成为活生生的人

　　“闭嘴。”女声清冷无情，捏紧剑，在他脖颈留下血痕。

　　太监打了个哆嗦，不小心撞上剑，伤口加深，他疼得倒抽气痛喊：“别杀我，侠女，你要什么我都给。”

　　“给？”女子冷喝：“命也给吗？”

　　杀意漫延，太监都要哭了，双腿打颤：“不知道我何处做了错事，还请女侠告知。”

　　“惨死在你手上的年轻女子不胜枚举，今日我就是替她们报仇的。”

　　怒喝声中，太监被点了哑穴和麻穴，被拎布袋一般拖进屋，门缓缓合上，他绝望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点变窄，直至不见。

　　他自小被送进宫里，没了男子的家伙，他也改不了对美色的喜爱。寻不到发泄口，就化为了凌虐，仗着宫里身份高，害死弄疯糟蹋了不少女子。

　　天微微亮，女子一身黑衣色泽更深了，血气浓郁，她心情不错，关上门慢悠悠离开。

　　“啊！”

　　她前脚刚走，来伺候的小厮推开门，看清里面的景象后，手中脸盆摔了，慌张大喊跑出门。

　　萧晗韵最先来，抽了眼被千刀万剐的尸体，面色微白。

　　顾世衍抬手挡住她眼睛，淡淡道：“死的不冤，此人背主，手段残暴，虐杀少女，罪有应得。”

　　萧晗韵回头，道：“是谁干的？”

　　“楚桀让小满做的。”小满身手不错，摆脱林凤庆控制后，加入殿前司，成为女杀手。

　　脑海中闪过一张秀气的面庞，萧晗韵拧眉：“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不应该再碰这些。”

　　顾世衍也是这么想的，可小满早就被训练成了杀人机器，除了杀人，她什么也不会。

　　但……

　　他嘴角上扬，提议：“让小满跟在你身边如何？”

　　萧晗韵一怔：“有……有素节。”

　　顾世衍就是不满素节跟随，让小满上位的心越发坚定了：“小满武艺超群，又是女子，跟在你身边方便，时刻保护，你虽然聪慧，但毕竟不会武艺，她在你身边更好。”

　　是这个道理，萧晗韵仔细思索后同意。

　　下午小满来报道，吉祥端着水进屋，觉得仿佛寒风过境，而自己身边多了大冰块，忍不住上下牙齿打颤：“小姐喝茶！”

　　萧晗韵淡笑接过，没喝，看向一直没说话，抱剑的小满：“你会什么？”

　　“杀人！”她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吉祥：“……”

　　后退一步离小满远些，吉祥觉得这人杀气重，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掉脑袋。

　　萧晗韵嘴角抽搐：“除了杀人还会别的吗？”

　　拧眉，小满面露难色，摇头。

　　萧晗韵不相信一个人只会刺杀，于是道：“或者你喜欢什么？”

　　这次小满犹豫许久，缓缓道：“我喜欢摘花。”

　　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姐姐经常给她编花环，花环复杂，她年岁小不会，便被姐姐赶去摘花。

　　花环很漂亮，戴在头上衬得姐姐清秀美丽。

　　想到温馨往事，小满浑身冷气一滞，面色也柔和了些：“花环也很漂亮。”

　　嘴角上扬，萧晗韵看向吉祥：“我看院子里的花不错，你带小满去摘些，我给你俩编花环。”

　　一听有漂亮花环，吉祥便什么都忘了，拉着小满手横冲直撞往花园跑，念叨着要采最漂亮的。

　　小满一时不察，被牵着往前，呆呆地望着前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吉祥，嘴角溢出一丝笑，加快步子。

　　不一会，两人提着一篮子花回来。

　　萧晗韵扫过去，愣了下。

　　无他，花朵五颜六色，看花了眼，漂亮是漂亮但就是色调不搭。

　　吉祥和小满审美都一般，看着好看就摘，忘记了配色。现在发现问题所在，不免可惜花朵。

　　萧晗韵淡笑：“我有办法。”

　　进屋拿了一篮子纱布条，她用柳枝固定形状，把花分开，用色泽相近的布料点缀，柔和了几种花色的冲突，同时也增加了层次感。

　　小满看着做好的花环，双眼放光，衷心夸赞：“好看。”

　　吉祥率先把编好的花环戴头上，站在镜子前臭美：“小姐手真巧。”

　　轻点她鼻子，萧晗韵转身给小满戴。

　　女子身材高挑，她需要踮脚尖，等戴好后，退开一些看。

　　吉祥长相小家碧玉，花环是素色调的。而小满性格冷酷，长相清秀，身材高挑，艳色花环衬得她越发冷艳，同时也化开了她眉眼间深深的忧伤。

　　“谢谢。”眼微红，小满不自在地别开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懦弱。

　　萧晗韵不看她，扭头看窗外：“有时候死亡并不是痛苦。你姐姐是被毒药送走的，烈性毒药，死前没吃苦。”

　　心好受些，小满攥紧拳头：“是我……我惹怒了林凤庆，这才让她遭殃。”

　　轻拍她头，萧晗韵看着如小姑娘般红眼哽咽的小满，不由欣慰：“这才符合你的年纪，想哭就哭，你姐姐爱你，所以才甘心作为棋子，换句话说，你也是爱她，才会被林凤庆驱使杀人。”

　　“你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谁都没有错。”

　　小满不过十九岁，承担了太多，此刻肩膀担不住了，轻轻靠在萧晗韵身上：“你说的是真的？”

　　萧晗韵点头：“当然，我也在亲人和自我之间做出过选择。”

　　“你选的什么？”她问。

　　萧晗韵挑眉，故意拖了一会，开口：“我没选，因为选择谁都是一种遗憾。”

　　小满恍然，嘴角上扬：“你说的没错，不论选择谁都是遗憾，活着的一方都会终身沉浸在痛苦之中，这不公平。”

　　“孺子可教。”萧晗韵点头：“所以别伤心，代替你姐姐活下去，要活的好好的，帮她看遍世界。”

　　“嗯。”重重点头，小满眼中燃起了斗志：“我会惩奸除恶，弥补以前罪恶的同时，为姐姐积福，保佑她来世富贵。”

　　萧晗韵笑笑，她本也不信来世鬼神之类的说法，但自己的重生属实怪异，有些事信与不信就在一念之间。

　　轻拍她肩膀，萧晗韵道：“好志气，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伤天害理之事，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我。”

　　小满能力不止于此，她是林凤庆培养得最成功的杀手，可是人不是杀人机器，萧晗韵要引导她融入普通生活，真正成为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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