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进城
顾世衍有些失望，十五岁上战场，军营之中，将士们啃肉干都是幸福的，只因为肉干出自妻子之手。他当时不懂，但现在想想，若是萧晗韵做的，他一定舍不得吃，放在房间里摆着日日看。
“若我做的很难吃你也吃吗？”萧晗韵突然问。
顾世衍毫不犹豫地点头：“再难吃我也会全部吃完。”
萧晗韵看着他，忽的别开头。
或许顾世衍不知道，有时他的话明明很普通，但总能在不经意间勾得她心痒，名为欢喜的情绪在五脏咕嘟咕嘟冒泡。
顾世衍凑过去：“给我做。”
他孩子般无礼取闹，萧晗韵嘴角上扬，把糕点推过去。
“我不要这个，我要你做的。”
假装听不见，萧晗韵道：“马上就会有饭菜送过来。”
顾世衍拧眉：“我……”
饭菜上桌了，他心里酸涩难忍，萧晗韵百般推拒，是因为不喜欢吧。
他深吸一口气，闷声起身离开。
待人消失在视线里，萧晗韵低叹。
要她如上辈子一般为男子洗手作羹汤，她确实做不到。
但……
不知为何，看着满桌菜，她有些咽不下去。
在江南和顾世衍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萧晗韵觉得自己隐隐在改变，这是她不喜欢的。
希望瘟疫尽早解决，江南还是少待为妙。
做饭的事被拒，顾世衍单方面怄气，好几天没回府。
但他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知道萧晗韵今日要去隔离区，他早早在门口等着：“别去。”
萧晗韵挑眉一笑：“没事的。”
抓住她手腕，顾世衍寸步不让：“你身子弱，不能冒险。”
萧晗韵盯着他未说话。
隔了许久，低沉的叹息声中，顾世衍对自己恨铁不成钢，踹了一脚柳树，快步跟上她。
进隔离区的条件是喝两碗药，药是鬼医和李世英一起研制的，防范疫病传染很有效。
李世英和鬼医在药材的用量上斟酌，鬼医觉得要用猛药，李世英则觉得不然。
萧晗韵挑眉：“两位各退一步，药效加一点也减一点。”
或许是争执太久，两人想了想，点头。
药弄出来了，喂给病人，隔了半天，发挥了效果，但也仅仅是发烧解决了，身上的伤口还在持续溃烂。
又失败了！
李世英烦躁地双手挠头。
“别急，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便能成的。”鬼医展现了莫名的耐心，在他安抚下，李世英好了些。
回去的路上，顾世衍拧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李世英是突破口？”
萧晗韵挑眉：“我做梦梦的。”
顾世衍：“……”
江南来的求救信一封封被扣下，一人混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守城门是士兵身上，眼中冷色不加掩饰。
张海咬牙，太多消息有去无回，这是最后的机会。
眼看离排队入城的队伍越来越近，他拉下帽檐，尽可能挡住面容。
“站住。”士兵冷喝，摊开手：“入城文牒。”
张海掏出，士兵打开看，瞅见他捂得严实，拧眉：“把斗笠取了。”
张海未动，敌人潜藏在暗处监视，万一暴露身份，他被抓走事小，耽误了信息传递才可怕。
“拿下斗笠。”士兵眯眼。
“怎么回事？”一位穿着盔甲的男子被两个士兵拥着走来。
盘问的士兵见状躬身朝他谄媚道：“大人。”
“这个人进城穿着鬼祟，小人觉得有必要带回去盘查。”
被叫大人的男子淡淡地扫张海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身躯一僵。随后恢复如常，抬手给士兵后脑勺一下：“他的文牒有问题吗？”
士兵下意识摇头。
“这么多人排着，你还在磨蹭，文牒没问题就让人进去。”大人冷斥。
士兵哪敢反抗，赶紧让张海入城。
张海拐入酒楼，隔了一会，刚才的大人谨慎地坐在他对面，低语：“阁下不是在江南吗？”
张海稍稍往上抬了抬斗笠，露出犀利的眼眸：“江南瘟疫，我需要尽快将消息传递给圣上。”
于凌一震，眼中染上恐慌：“阁下现在不能去，现在京城充斥着三殿下的暗哨，您要是暴露了，恐怕没见到陛下便会身陨。”
“砰——”
烦躁锤桌，桌上的茶盏震动，张海分外生气。
“阁下先随我去见欧阳将军，他吩咐小人这些天在城门口接应，想必已经做好了打算。”
张海点头，随他离开。
“嗖——”
他们离开房间的瞬间，窗口闪过一道黑影。
“将军。”张海大喜过望，就差喜极而泣了。
欧阳昌硕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追问：“江南情况如何？”
深吸一口气，张海哽咽：“很不好，暴动后是洪灾，如今……如今瘟疫蔓延，主子和世子妃深陷其中，药材紧缺，最多还能撑三天。”
雷轰得劈在心头，欧阳昌硕攥紧拳头：“为何这么晚才上报消息？”
“将军……”张海咬牙切齿：“殿前司派了许多人，但都没信息传来，想必是被人刻意拦截。”
攥紧拳头，欧阳昌硕怒火冲天：“混账，这是疯了吗？”
瘟疫一旦蔓延，谁也逃不了，除非……
除非那人不怕瘟疫，又或者他有解药。
欧阳昌硕笑了：“这一次我要你主动交出来。”
皇子府，三皇子面色凝重，还没听完探子汇报，大步上前一脚将人踹翻。
“殿下，我们需要尽快应对。”谋士紧张道：“欧阳昌硕介入，只要明日宫门一开，这个消息就瞒不住了。”
“顾世衍和七皇子必须死。”三皇子冷笑：“不管来人是谁，杀了。”
“欧阳昌硕呢？”谋士担心，这么重要的事，来人一定会被欧阳昌硕保护起来。
“一起杀了。”眼中的杀戮不加掩饰，三皇子已经顾不得其他。
“可……”谋士有些犹豫，万一杀不了暴露了怎么办？
但……
三皇子已经听不进去了，谋士眼神一暗，终究将余下的话咽回去。
张海在房间休息，手搭在衣领处，正准备脱衣。
突然，耳朵捕捉到脚步声，尽管来人轻功了得，刻意压下了，但他受过训练。
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张海吹灭了烛火，藏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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