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染病

　　吉祥觉得这人真烦，牛皮糖似得，但她赖着不走，吵着小姐麻烦。

　　“说好了，只在院子里待着。”

　　林清欢笑着点头。

　　院子宽敞，她寻了石桌休息，等吉祥走后，她看着一棵树木发呆，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小姐，院子里的树开花了，去看看吧。”吉祥担心她，提议道。

　　萧晗韵颔首：“走吧。”

　　因为光照好，树顶冒出了几撮白花，粉嫩嫩的，分外喜人。

　　萧晗韵看见了白纱布条，挑眉：“这哪来的？”

　　吉祥摇头：“可能是院子里丫鬟胡闹绑上去的。”

　　说着便要去把布条解下来，萧晗韵制止她：“不用了，挺好看的。”

　　明明白日睡了，但这一晚萧晗韵还是睡得沉，睁眼已经是晌午，日光照的屋里锃亮，她觉得有些恍惚：“吉祥！”

　　吉祥进屋，在洗漱台上拧毛巾：“小姐今日休息的不错。”

　　萧晗韵下意识问：“世子呢？”

　　她回答：“世子去城郊处理事务，一大早就走了，叮嘱我这几天寸步不离小姐。”

　　“瘟疫如何了？”萧晗韵低咳一声，觉得喉头发痒，有些难受。

　　“瘟疫晚期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但症状轻的已经能下床了。”吉祥欢喜：“那些人真活该，早就说了病重的别吃，出了事还埋怨别人，罪有应得。”

　　准备好洗漱用品，吉祥转身正准备给主子清洗，但看清的萧晗韵的瞬间，眼圆睁，震惊道：“小姐……你……”

　　萧晗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心咯噔一下。

　　素节赶来时，萧晗韵面色白的几无血色，从脸颊到脖颈，露出的皮肤起了红疹，和感染瘟疫的人如出一辙。

　　“小姐，是属下无能，未能护您安全，李世英马上到。”素节跪下，痛声道。

　　看着镜子里满脸红疹的面容，萧晗韵不免心惊肉跳，就算是前世受尽折磨瘦骨嶙峋时也没这般难看。

　　心里不禁庆幸，幸好顾世衍不在。虽然她心里不肯承认，但女为悦己者容这种情绪还是充斥在心中。

　　吉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小姐，吉祥罪该万死，您身子本就不好，是吉祥没脑子，没劝住您。”

　　她心里万般后悔，什么百姓灾民在她眼里都比不上萧晗韵一根头发。

　　素来如开心果的丫头哭成泪人，萧晗韵无奈笑道：“傻姑娘，已经有药治疗了，而且你家小姐刚感染，能治好的，别哭了，再哭下去屋子都被你淹没了。”

　　眨巴眨巴眼睛，泪珠子滚落，吉祥点头：“嗯，吉祥一定照顾好小姐。”

　　“素节，吉祥，你们两人先出去，让我一个待着。”

　　吉祥和素节执拗不动。

　　“小姐，我走了谁服侍您，不行！”

　　“家主让我保护小姐，如今您感染疫病，属下是万万不能离开。”

　　一个个比牛还固执。

　　萧晗韵抬手扶额，李世英这时候来了。

　　“一个个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吗？”萧晗韵敛眸，手拍床，情绪起伏过大，剧烈咳嗽起来。

　　吉祥担心想上前，被她冰冷的话语喝住：“出去，留在这染病了，便成为我的累赘。”

　　“小姐！”吉祥哽咽，还想说什么，但被素节抓住胳膊拽出去。

　　房门紧闭的刹那，强撑的人如断线风筝，伏倒在床上，她大口喘气，觉得浑身酸痛，嗓子因为刚才大声呵斥而涩疼，口中有血腥气。

　　李世英上前为她扎针缓解疼痛，听鬼医说过她因为朽骨之毒而身躯孱弱，不禁眉头紧锁。

　　“世子妃这几日切勿动怒忧思，另外药方需要改进，您需要暂时忍耐几天。”

　　现有的治疗瘟疫药过于猛烈，他怕萧晗韵受不住。

　　“那药我可以用。”萧晗韵咳了声。

　　“不可，身子孱弱之人用了会加重痛苦，虽然能摆脱疫病，但期间……”

　　“用。”攥紧他衣袖，萧晗韵挤出一抹笑：“李大夫别怕，我会撑过去的。”

　　李世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妥协了。

　　“世子妃呢？”晚饭不见人，顾世衍拧眉。

　　张河道：“世子妃最近心情不好，不在外用膳。”

　　顾世衍动作一顿，觉得当初对那些人的惩罚轻了。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她。

　　走到门口，素节和吉祥两人如棍子一般杵在那，面色难看。

　　“站住。”素节剑横挡顾世衍去路。

　　张河拧眉：“放肆！”

　　素节不为所动：“小姐吩咐。”

　　透过门看屋内，顾世衍没强行进入，提高音量：“韵儿，我可以进来吗？”

　　隔了一会，低沉的女声回答：“退之，我最近不想见人。”

　　沉默半晌，顾世衍道：“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他面色凝重，吩咐张河：“盯着吉祥和素节，有异常立即上报。”

　　萧晗韵不是小肚鸡肠意气用事之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房间空荡，窗户大开，萧晗韵蜷缩在床上，无助地环抱住自己，浑身发抖，明明额头滚烫，但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泡在冰水中。

　　“砰——”

　　门被大力踹开，伴随着男子暴怒的声音：“萧晗韵！”

　　咬牙切齿的声音中，萧晗韵眯眼看见男子俊美的面容，以为在做梦，下意识朝他伸手含糊道：“好冷！”

　　顾世衍：“……”

　　一肚子火气在她猫儿般的依赖低语中消失殆尽，他唾弃自己没骨气，但身子先一步反应，轻柔地把她环抱在怀里。

　　“要是我不多留个心眼，你是不是就打算这般瞒着受苦。”

　　手收紧，顾世衍难以想象她深陷痛苦的模样，一拳锤在床板。

　　隔了一会，萧晗韵反应过来似乎不是梦，羞恼地将脸埋在他胸口，自己现在太丑了，一脸红疹。

　　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顾世衍轻笑：“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萧晗韵郁闷道：“骗人！”

　　顾世衍无奈道：“三年前游湖，你跌落水中，一身泥的样子比现在还狼狈。”

　　思绪回到三年前，萧晗韵怔了怔，道：“当时救我的人是你。”

　　那次落水印象深刻，身边无人，她衣衫浸湿，也不敢和恩人多说，自然没看清面貌。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属实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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