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父子争吵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萧晗韵“蹭”地站起身，匆匆向安宁郡主行礼离开。

　　“怎么回事？”安宁郡主挑眉：“拜个师而已……”

　　姆妈捂嘴：“郡主别多想，刚才世子妃明显是有事。”

　　“好吧。”安宁郡主伸了个懒腰：“坐久了腰酸背痛。”

　　萧晗韵在书房找到顾世衍，开口：“吴县之人的绣品更为精致，但和皇上袖口的相似，有没有可能，皇上的袖口是吴县之人的徒弟所绣。”

　　放下笔，顾世衍恍然大悟：“对啊，还有师徒这个可能。”

　　萧晗韵笑了：“我调查过，那个宫人没有徒弟，也许是皇后。当年因为绣艺极佳，她恩赐入宫，与皇后相处这么多年，皇后肯定学了一些。”

　　气氛陷入沉默，顾世衍叹道：“你说的不错，很有可能是事实，但……皇后前段时间借着清理的缘故，销毁了一批宫里物件，证据都毁了。”

　　拍桌，萧晗韵懊恼：“我该早点想到的，皇后和三皇子合作，里应外合谋划，嫁祸七殿下。”

　　七皇子一早被叫进宫，他心情不好，向皇上行礼后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皇上执笔写字的动作一顿，眉头微锁，余光瞥他，秀气的面容含着气。

　　想到牢狱之灾，他心一软，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吧。”

　　瞪大眼，七皇子不给面子道：“儿臣在天牢待习惯了，不喜说话。”

　　笔重重搁置的声音清脆，李德全打了个哆嗦，赶紧上前将毛笔捡好，递上软巾：“万岁爷！”

　　皇上冷笑，接过软巾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执拗的儿子：“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儿臣不敢！”话语硬气，七皇子表现得不像话语般乖顺，端起茶牛饮。

　　睨他一眼，皇上收回目光，捏着宣纸死角展开对着日光晾晒：“你真不像我。”

　　七皇子一口血怄在心里，嘴角上扬：“是啊，我也这般觉得。”

　　皇上并未生气：“我这皇位来得艰难，当初成礼当太子，一味拾掇先帝削藩集权，我的封地被他打着削藩的名头日渐侵占，渐渐的，他说要我让出治理权。”

　　说到这，皇上威严冷笑：“我当然不肯，于是百般和他周旋。可惜，先帝溺爱，为了促成太子的想法，以造反的名义将我囚禁在封地，派来的官员都是些人精。”

　　“不大的屋子，挤满了一家子人，我不甘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于是想着谋反。白日养鸡鸭鹅猪，晚上去屋下暗道炼制兵器，幸好畜生的声音大，这才瞒过了那些官员。”

　　轻抚花白胡须，他显露出疲态：“如今太子未立，我怕真立了太子，又会重蹈覆辙。”

　　七皇子抿唇，他听人说过皇上夺权的事，但史官多言皇上如何英明神武，将其神话。如今听当事人亲口说，他难免感慨。

　　“还不是因为权力，你当时的封地军民一体，朝廷怕。”

　　“哈哈哈。”皇上朗然大笑：“不错，那时候我也不甘，打了半辈子仗，那些兄弟都是跟着我的，朝廷多次想收回兵权，但他们认人不认圣旨。”

　　“你看看这个字如何？”举高宣纸，展开给他看。

　　七皇子好奇看去，面色一言难尽：“父皇需要多练习。”

　　武将发家，皇上字一般，和十岁稚童的无异。

　　“臭小子，我让你细看思考上面的内容。”给他一下，皇上冷哼。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德播理人心于无形。”七皇子念出，疑惑：“您应该对三哥说这些。”

　　别的皇子都是削尖了脑袋进御书房得皇帝教诲，刷好感，可他却推辞不乐意。

　　皇上吹胡子瞪眼：“你个傻小子。”

　　七皇子知道他为何如此说，后退一步，双手环胸：“父皇，我本就在乡野长大，从没肖想过皇位，我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让我理政只会一团糟。”

　　皇上：“……”

　　还没开口就被拒绝，皇上脸上挂不过去，冷笑：“你不想，我还不想给呢，老三帮我理政多年，也得官员敬重，做事沉稳，比你好多了。”

　　七皇子连连点头：“儿臣也觉得，所以我还是先离开，父皇叫三皇兄来吧。”

　　说着就要往外走，半只脚踏出门，屋内传来威严大喝：“出了御书房你就别见我了。”

　　脚步一顿，吐出口浊气，七皇子回身：“您到底要说什么？”

　　皇上眼神一暗，本来他属意的继承人是三皇子，但三皇子屡次做错事，心胸狭隘，将来怕是容不下兄弟。皇上不想后代相残，狠下心道：“这事不是你说了算。”

　　三皇子斜眼看他：“陛下，当初母妃死，你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去江南，现在十多年过去，觉得我长大了，能有点作用，所以又把我召回来当什么劳什子太子。”

　　“太子短命活不长，案牍劳形，肩上担着国家，我有自知之明没这个能力。”

　　大掌拍桌，皇上怒了：“混账，不是让你什么都会，帝王之术在于用人。”

　　“用人？”七皇子冷笑，反唇相讥：“如你这般利用顾世衍吗？世人只看到你对他的荣宠，但事实上呢，杀戮不断，他每日都要提防刺杀，这不是用人，而是利用，你利用他成为自己的刀，有没有想过他本人是否愿意，是否厌倦？”

　　“如您这般表里不一，活着对我来说还不如死。”

　　“放肆。”皇上大步流星，抬手落下。

　　头别向一边，七皇子面色微白，嘴角牵起：“父皇息怒，但儿臣说得是真心话。儿臣还有事，先走了。”

　　他拱手行礼，转身头也不会地离开。

　　“陛下！”李德全见他身形摇晃，赶紧上前搀扶他坐下：“您别动怒，七殿下年纪小，心思单纯，不是有意气您的。”

　　皇上喝口水缓过来，眉头紧锁：“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弱冠了，朕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子爽，但寿命注定不长，这次中风让皇上怕了，万一自己哪天去了可怎么办。

　　李德全瞪大眼，惊恐地跪下：“陛下！您身康体健，长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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