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诛九族
发觉自己触碰到了禁忌，萧晗韵闭嘴，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对方警觉。
慢悠悠跑到窗边看风景，此处正好可以看见后院的竹林，她转移话题：“寸土寸金的地方，买这么大一块地种竹子，该说财大气粗还是攀附风雅呢？”
睨她一眼，情郎冷笑：“随你怎么想，但叶明喜欢竹子。”
他来这地时便已经有竹子了，这几年不停增加栽种，竹林面积堪堪占据了春意楼一半的地盘。
不少文人墨客喜欢在竹林中和艺人谈情问道，这也是春意楼的一大特色。
单手支着下巴，萧晗韵郁闷道：“整日缩在屋里，我可以去下面逛逛吗？”
情郎拧眉，没否认也没答应，但傍晚时，有嬷嬷给萧晗韵引路，去的方向就是竹林。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芒打在翠绿叶上，说不出的璀璨迷离，萧晗韵捡起掉落的叶子，折了好几个船篷。
突然，前方有人在烧纸钱，轻微的香火味灌入鼻尖，萧晗韵缓缓靠近，她没发觉，跟随的嬷嬷已经停在原地，不敢往前。
察觉到脚步声，叶明眉头一凌，回头，冷厉的眼神摄人。
萧晗韵挑眉，大方走到他身边，看着香烛纸钱，好笑：“没到中元节，清明已过，烧纸钱干嘛？”
叶明用竹竿拨弄纸钱，火烧得旺，不一会就将纸钱吞没，化为灰烬。
“有惦记的人。”他眉眼淡淡，说这句话时，浑身气势一收。
萧晗韵没说话，脚勾来凳子坐下，裙子长，她折叠裙摆夹在腿间。
不顾及形象的模样让叶明一怔，收回视线，接着烧纸钱。
“听说竹林景色不错，是许多问人墨客的风雅地，我一路走来，人影也没看见一个。”
本想着趁机和那些客人联络，传消息出去，算盘落空。
叶明听出她话里的可惜，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只要我在竹林，这便不允许客人进入。”
萧晗韵一滞，难怪情郎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间觉得那人越发难缠了，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
“春意楼格调高雅，叶公子想必也是受世家熏陶之人，再怎么说，春意楼也是妓院，你做这种生意家中人不反对？”萧晗韵好奇。
动作一顿，叶明审视她，随后笑了：“世子妃想套话，我要是说，我家人都死了，一个不剩，你信吗？”
瞪大眼，他的话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萧晗韵捂嘴笑：“全死了，一个不剩？难道是被诛了九族。”
看着她，叶明笑了，说不出的灿烂，但眼中的恨和痛苦充斥，矛盾感让他格外危险。
萧晗韵起身，下意识离他远些，脑中思索，这些年被诛九族的官员世家名单。
一思索才发现，太多了，她作罢，无奈道：“不论如何，你活了下来，这就是机会，若是有冤可以平反，若是罪有应得，你也算是为家族留下了香火。”
“萧晗韵。”
男子声音悠远凉薄，这是他第一次叫萧晗韵名字。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很惹人讨厌。”叶明说完，将燃尽的灰烬倒入早就挖好的坑里，再用铲子填土。
他动作熟练，宽衣大袖不方便，便绑在手上。
萧晗韵挑眉：“不，大家都夸我聪明。”
“在我这，聪明人活不长，别想窥探我的心思，否则……”他目光落在翻出的新泥上：“下面便会多一号人物。”
萧晗韵一惊，觉得脚踩的地方如火烧。
扫见女子剧变的脸色，叶明冷笑：“来人。”
嬷嬷拎着裙子跑来，气息微乱：“您有何指示？”
“把她带回去。”
“是。”
萧晗韵抿唇没动。
嬷嬷做了请的手势：“姑娘。”
隔了一会，萧晗韵转身离开。
叶明没走，而是坐在椅子上，折扇摇晃，哼着一曲小调。
小调是她没听过得，走出竹林，她问嬷嬷。
嬷嬷有些犹豫，不想说。
萧晗韵拿出金子塞给她：“问个曲调而已。”
嬷嬷最终被金钱迷失了头脑，“这是十年前的歌谣，那时候可流行了，家家户户哄孩子都唱这个。”
“十年前？”萧晗韵念着三个字，嘴角上扬：“谢嬷嬷。”
“祖宗，你可别乱说是我讲的。”虽不知她问这做什么，但嬷嬷谨小慎微，不喜被牵连。
萧晗韵点头，坐在桌边，把玩茶杯，脑中闪现一件事。
十年前也就是元乾七年，陛下登基十年，那时有一桩震古烁今的贪墨案。
那一年江南的五座大坝相继决堤，洪水淹没九个县，死亡人数上万，农田淹毁，饥荒洪灾并进。
朝廷派下去的巡抚查案，最后查到工部侍郎身上，那人叫刘润之，三元及第，一朝因为贪墨造坝公款而九族尽灭。
萧晗韵当时也不过七岁，乖巧懂事，玉雪团子般可爱的姑娘，萧峰有些公事没避讳她，多次提起刘润之此人，满口都是不信和惋惜。
似乎……刘润之妻子姓叶，是江苏首富之后，若是拼尽家财保一个孩子，可能性比较大。
茶杯倒扣在桌上，萧晗韵眉眼舒展，想通事后，她觉得一切都简单了。
雾里看花的日子难挨啊！
“咕咕咕——”
窗口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鸽子，小胳膊小腿，此刻正在窗台梳理羽毛。
萧晗韵走近，鸽子也不怕，反而不停活动脚，萧晗韵眼尖发现它脚上绑着的东西。
环视四周，确定无人，她取下打开看。
是顾世衍写来的信，上面问她怎么样？在哪？有事否？
一个冷漠干练的大男人，一开口就是婆婆妈妈的三连问关心，萧晗韵心一暖，提笔回信：无恙，暂时不需要营救。
将小纸条塞入它腿间的信筒里，萧晗韵碾碎糕点放在掌心，鸽子不怕人，垂头不住啄食。
吃完后，它振翅飞走。
“主子！”
张海声量不小，整个青冥院充斥他惊喜的声音。
顾世衍放下笔，眼下青黑浓重。
“信鸽回来了！”
他这一声让顾世衍笔离手，落在干净衣袍上，晕出难看的黒渍。快步过去，拿出鸽子腿上的信。
十来个字，他反复看了几遍，确定人没事，心一下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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