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打一场

　　“是那个情郎？”顾世衍拉长语调。

　　叶明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知道这人发难是为了看自己失态，索性不装了，直截了当道：“不，这一切都是草民所为，草民要报仇，需要势力，而世子妃是不错的选择，有她在手，国公府和殿前司便会站在草民这边。”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顾世衍攥紧拳头，冷哼：“把人放回来，前功尽弃的感觉如何？”

　　叶明老实道：“不好受，煮熟的鸭子飞了，但……草民也庆幸，幸好世子妃在场，否则春意楼损毁更加严重。”

　　不提春意楼，就连那些受牵连伤亡的官员也不是善茬，到时候春意楼将成为众矢之的。

　　“世家子弟追求高雅，大都喜好书画琴棋，而世子却爱琢磨石头，可见爱好古朴。”

　　叶明笑了，要知道石刻在世人眼里上不了台面，是匠人的活计。

　　“顽石天生地养，不似书画沾染了人气，不见得高雅，掺杂了名利的东西，我不稀罕。”顾世衍捡起一块小的石头，用刻刀敲了几下，俯身吹走灰尘。

　　动作细致熟稔，做过了千百遍一般。

　　“但……草民也听人说过一句话，心思多疑缜密深沉之人，不信身边人，于是把心思托付不能言语的顽石。”话落，叶明看着不规则的石头：“不知这些是否是世子的心声。”

　　顾世衍抿唇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一个商人，看事看人透彻，但生意场上也是这般咄咄逼人吗？”

　　叶明感慨：“如世子所言，生意场千变万化，波谲云诡，有时候强势些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我大多时候不喜逼人。”

　　冷哼一声，顾世衍随手捡了块石头，巴掌大小，他用刻刀粗粝的一侧轻轻敲击石头裂缝。

　　脆响声中，石头缝里露出一汪翠绿，看水头是千金难求的祖母绿。

　　“心思深只是一方面，在打开石头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有时候是无价之宝，有时一文不值，我不是商人，但也喜欢这种赌博的感觉。”

　　顾世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凉意：“同样，你犯了我的忌讳，杀与不杀就在一念之间。”

　　后背一凉，叶明没反应过来，利剑已经吻上脖颈，他冷笑：“世子无理由杀害草民，就不怕被捅到圣上那里。”

　　“怕？”顾世衍嘴角上扬：“本该灭九族之人没死，又组织刺杀，这两件事，哪一件不能让你当即头落地？”

　　叶明抿唇：“你不会杀我的。”

　　“哦，就如此肯定？”顾世衍来了兴致，剑用力，割破了皮肉。

　　叶明忍着痛，道：“萧晗韵在春意楼待着的消息不是秘密，但因为我压着才没人说，一旦我死了，没人压着他们，世子认为这个消息能压多久。”

　　不喜欢被人威胁，顾世衍冷笑：“我会在消息散播之前把春意楼的人全杀了！”

　　叶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杀不完的，血洗春意楼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三皇子借机参你一本，世子不可能全身而退。”

　　凝视他，顾世衍认真道：“你倒是激灵，可惜，我平生最恨束缚，厌恶别人对妻子下手，你都占了，要想活着出去，便在我手下胜出吧。”

　　话落，叶明被塞了一把剑，刀刃饮了血，光下锐利无比。

　　“打一场，赢了放你走。”

　　这是唯一的机会，叶明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世子赐教。”

　　两人在开阔的外院交手。

　　顾世衍这些年，武艺从未落下，越发精尽，对付叶明游刃有余。叶明得良师教诲，武艺不差，每次将要被杀招致死时都堪堪避开。

　　一个狼狈躲闪，一个游刃有余，愈战越勇。

　　退到院子边缘，叶明擦拭汗水，呼吸艰难，避开利剑的同时，身子一个翻滚，和顾世衍拉开距离。

　　武艺上，他不是顾世衍的对手，只能另辟蹊径了。

　　“世子且慢！”

　　顾世衍动作一顿，不理会他的话，接着进攻。

　　叶明接着说：“世子妃在春意楼待了几天，为人和善，一点也没有世家贵族的傲气，楼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小人……”

　　话语一顿，扫见故事变沉的脸色，他嘴角牵起：“小人也很欣赏她，惋惜来得太晚，要是早点，世子妃这般的玉人……”

　　话没说完，胸腔被剑柄狠狠击中，呕出一口血，叶明后退靠着假山喘气，挑衅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子生气也是必然，但在春意楼，姑娘们一向自由，喜欢就追，小人也追过不少姑娘，觉得世子妃……”

　　“轰——”

　　剑擦着他落在假山上，山石崩裂，乱石划破叶明脸颊，他瞪大眼看着杀气腾腾的顾世衍，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下一秒，顾世衍冷笑抬腿，狠狠踢他腹部。

　　叶明腾空而起，将要落地时，被抓住胳膊，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飞出去。

　　“砰——”

　　落地震起一阵灰尘，叶明不住咳嗽，浑身难受，五脏挪位一般的疼，他呕出一大口血，苦笑：“世子当真想杀我！”

　　剑离他眉心只有一点距离，顾世衍面色冷淡，怒意十足：“对。”

　　“退之！”焦急的女声想起。两人齐齐回头看，是萧晗韵。

　　提着裙子小跑上前，扫过重伤的人，萧晗韵笑了：“退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叶明虽然对我不敬过，但并未伤害我，放了他。”

　　叶明点头，示弱：“我十分敬佩世子妃，世子打了我一番，可否出气。”

　　萧晗韵给吉祥眼神，后者会意上前搀扶其叶明。

　　顾世衍面色冰冷，攥着萧晗韵手：“你离开，这没你的事。”

　　萧晗韵还是第一次被他坚定拒绝，抿唇未语。

　　张海来了，按照主子吩咐，做了请的手势：“世子妃，别为难小的。”

　　深吸一口气，萧晗韵面色难看，低语：“退之，不能意气用事，春意楼着火，多少人盯着叶明，他不能在国公府出事，要动手也只能在府外寻找机会。”

　　叶明瞪她，不劝架就算了，还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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