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皇权颠倒

　　一岁大的孩子，对成年皇子毫无威胁，七殿下根本没有动机杀害。

　　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奏质疑，朝臣都被皇后的铁血手段震慑。

　　吐出一口浊气，萧晗韵也没想到，端庄的皇后会如此凶残。

　　“你先休息，其余的交给我们，陛下会没事的。”萧晗韵说这话时，拳头微握，皇宫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塌上人双鬓斑白，皱纹爬满了脸，老了十岁不止，皇后端着药碗，笑眯眯看着皇上，呢喃：“您该醒了。”

　　她话音刚落，皇上睁眼，睡太久，他有些恍惚，看清皇后时，以为是往日的时光，低声道：“不用你做这些，让李德全来。”

　　皇后搅动汤匙，欣然道：“李德全病了，臣妾放他假。”

　　“病了？”皇上拧眉：“昨天还好好的。”

　　他以为自己睡了一晚，其实已经好多天了，没人提醒他，皇后自然不会说，道：“风寒，太医去看了，休息几天便没事。”

　　伺候喝了药，皇上撑着起身，觉得浑身仿佛锈铁的刀，活动一番才好点。

　　突然……从心底涌上了慌，心跳加速，他手按着胸口，单薄的里衣因为大力扭在一起。

　　“怎么回事？”皇上深吸一口气，额际汗水滴落：“我好难受。”

　　皇后站在高处，看着世间最尊贵的男子伏倒在她脚下，满身狼狈，如低贱的尘泥。

　　嘴角上扬，一步步悠然走近，皇后扶他坐下，变戏法似得从荷包里掏出褐红色药丸。

　　馨香浓郁的味道让皇上满脸渴望，伸手去抓抢。

　　皇后转身避开他手，一个踉跄，皇上再次栽倒在地，五官拧在一起：“放肆，把药给我，朕是皇上。”

　　“皇上？”皇后冷哼，墩身看着他：“一个沉溺于药物的皇上吗？”

　　指间药丸美丽惑人，皇后一字一顿道：“陛下可知这药怎么做的？”

　　皇上一怔，他不知道。

　　“这药用少女血肉所做，再加上罂粟……”嘴角微微上扬，她感慨：“罂粟会让人上瘾，同样，也会让人身子日渐衰败，陛下还想吃吗？”

　　看着药，皇上目光惶恐，挥手拍开，药咕噜噜滚到凳子下。

　　“好好好，陛下不愧是陛下，这药有害身子，不吃为好。”撑着扶手起身，皇后拍手：“臣妾扶您去休息。”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皇上挥手，巴掌声格外清晰，皇后脸微肿，有些疼，但比起这些年独守空闺、失去大儿子的痛来说，不值一提。

　　冷笑转过身，皇后笑得直不起腰，看也不看他，走到龙椅坐下：“陛下，臣妾奉劝您一句，这种时候知足为好，别乱打人。”

　　麻痒从四肢百骸传来，直逼心口，皇上牙都要咬碎了，太痛苦了！他在地上打滚痛喊，无人理会。

　　隔了许久，他浑身被汗水浸湿，终是扛不住狼狈朝桌凳爬去，目标是药丸。

　　皇后冷冷看着这一切，在他要碰到时夺走感慨：“陛下刚才不还硬气不吃吗，现在也别吃。”

　　“毒妇！”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变了形，他大喘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

　　阳光泄入一瞬又消失，三皇子看着狼狈的景象，嘴角笑加深：“父皇。”

　　“钰儿！”皇上朝他伸手：“快救父皇……”

　　走到离他还有几步距离时，三皇子停下，歪头一笑：“父皇，儿臣可以救你，你答应儿臣一件事可好。”

　　“你……”目光在母子身上打转，皇上这下明白了，疯狂地捶打地面：“你们狼狈为奸……”

　　三皇子扶毫无抵抗之力的皇上坐下，朝皇后行礼，然后拿了诏书慢悠悠走近，放在桌上，温声道：“父皇，这是草拟的圣旨，你只需要把玉玺拿出来盖上就行，这样儿臣马上给您药，要多少有多少。”

　　是传位圣旨，传位于李钰。

　　手指因为痛苦而弯折，皇上下意识想打他，但三皇子会武，动作极快，偏头躲开的同时，攥住他手腕用力：“父皇，你现在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皇上手疼，咬牙不吭声。

　　松开他，三皇子冷声道：“如今您已是困兽，别做无谓的挣扎，只要玉玺盖上，您做太上皇不好吗？”

　　别开头，皇上冷哼：“休想，朕就是死也不会把祖宗的江山给你。”

　　眼神一暗，三皇子看向皇后，感慨：“母后，您先前还心疼，现在看来，父皇是硬骨头，不用心疼啊！”

　　话落，三皇子凑近他，笑容满面，说出戳人心窝子的话：“八弟死了，小小一团，说来也好笑，七弟怎么想不开杀了他。”

　　瞪大眼，皇上摇头：“不……不，都是你们干的。”

　　三皇子不否认，踱步走开，将药丸在手上碾碎：“既然父皇不吃，那就别吃了。”

　　说完一挥手，药丸成粉洒落于地。

　　“砰——”皇上昏死过去。

　　皇后蹭的起身，小跑过去，面露不忍。

　　“母后，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收起你的不忍。”三皇子冷淡地扫了眼：“父皇养尊处优惯了，也该吃点苦头，等什么时候肯盖玉玺，什么时候才给他药。”

　　皇后抿唇，许久后才道：“他身子会不会受不住，万一自残……”

　　“这好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皇上捆在床上，他满意点头。

　　昔日九五之尊落魄到如今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贵妃！”宫娥看着美艳的女子发疯，心头涌上难过，走近道：“走，奴婢给您洗漱。”

　　“别碰我！”贵妃挣开她的手，死死抱着枕头，目光警惕地看着她：“你是坏人，你要害我孩子，我的孩子……”

　　她不停重复有人要害孩子，最后跑到床角，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说什么也不下来。

　　“好了！”稍年长的宫女冷冷看着这一幕：“别白费力气，一个疯子而已，听不懂你的话，上次伺候的宫娥被她发疯划花了脸，你还是别靠太近。”

　　“谢姐姐。”

　　等年长的宫女离开，侍女收了惶恐，面色平静，和床上人对视。

　　许久之后，贵妃放松警惕，脱力地靠着床柱，泪水冲刷面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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