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惠州约见

　　皇上醒了，第一眼看到桌边支着下巴小憩的女子，阳光下，女子面容秀美，让人异常安心。

　　萧晗韵浅眠，听见声响立即睁眼，惊呼走过去：“陛下醒了。”

　　几个守着的太医赶紧起身，涌上床前检查皇上龙体，萧晗韵则去吩咐准备清粥。

　　清粥是顾世衍端来的，御医们满脸喜色，说陛下总算度过了危机。

　　扶人小心坐起，萧晗韵守礼地站在一边，缩小存在感。

　　皇上一怔，敛眉道：“别站着，挡视线。”

　　愣了下，萧晗韵找凳子坐下。

　　顾世衍扯了扯嘴角，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想必是拉不下脸，也没挑破，道：“陛下不必担心朝政，宰相和七皇子在，不会有事的。”

　　抓紧被子，皇上问：“老七没事？”

　　顾世衍点头：“受了皮肉苦没大事，但八殿下走了。”

　　气氛陷入沉默，皇上苦笑：“朕知道。”

　　想必是三皇子说的，顾世衍猜到了，感慨：“此次能够营救陛下，贵妃功不可没，道出了皇宫密道。”

　　“苦了她。”皇上眼神一暗，贵妃年轻，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惨死，想必现在不好受。

　　萧晗韵低语：“陛下，宰相想将贵妃接回府休养，您没意见吧。”

　　宫里是非多，现在又乱成一团，贵妃容易触景伤情，最好的办法是换个地方生活。

　　“准！”皇上挥手，原本简单的动作，他做的缓慢，有些力不从心：“朕还能活多久？”

　　“咚——”药匙碰玉碗，顾世衍一怔，没开口，隔了许久，他再次问。

　　这次声音拔高了些，不得回答不罢休。

　　萧晗韵不想他为难，抢先开口做恶人：“仇大夫说还有半年，并且不能停药。”

　　“什么药？”皇上敏锐捕捉到这一字，森然道：“朕死也不吃那种脏东西，那是百姓的血啊。”

　　萧晗韵知道那药，是当初晚娘用少女血肉研制的，摇头道：“陛下息怒，此药非彼药，您身子受罂粟侵蚀，早已后继无力，若是不接着服用，不出一月就会受不住痛苦而死。仇大夫改良的药里有罂粟，但并无血肉。”

　　她说完跪下，大喊：“陛下！龙体为重，七殿下懵懂，需要您帮助。”

　　顾世衍也跪下：“陛下顾惜龙体。”

　　隔了许久，塌上人叹气，突然笑了：“都跪着干嘛，能活半年更好，把药端来。”

　　萧晗韵点头退下，然后端来汤药，苦涩味弥漫，但皇上喝得心甘情愿。

　　药有助眠效果，服用后陛下睡了。

　　走出养心殿，萧晗韵脚步一晃差点跌倒。

　　顾世衍拧眉，将她抱起：“别动，累了好几天，现在该休息了。”

　　萧晗韵睡不着，但也听话任他抱着，耳朵微红：“三皇子找到了吗？”

　　顾世衍摇头：“皇后调虎离山，做出伏诛假象，让三皇子趁乱离开，还有徐明也不见了。”

　　“徐明应该是携军队护送三皇子。”徐家人全部下狱，皇后撞墙自尽，但隐患还未解决，萧晗韵心不安，下意识道：“萧晗月呢？”

　　顾世衍挑眉：“人在殿前司牢里，明日提审。”

　　萧晗韵摇头：“不，现在去审。”

　　顾世衍掂了掂她，语气强势：“不行。”

　　拍他胸膛，萧晗韵嘟嘴：“霸道。”

　　休息一晚，萧晗韵元气满满地去殿前司。

　　萧晗月如以前一般缩在角落咬指尖，疯癫样惹得张海恼怒。

　　“世子妃。”

　　萧晗韵摆手，示意他下去。

　　张海犹豫：“夫人，这不安全……”

　　“没事。”萧晗韵沉声道。

　　隔了会，张海妥协：“属下在外，夫人有事吩咐。”

　　牢门关上，声响颇大，萧晗月打了个哆嗦，目光扫过她，低笑：“姐姐，给你糖。”

　　她掌心的东西是草团，不是糖，但她天真地想给萧晗韵。

　　萧晗韵冷然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别装了。”

　　萧晗月没反应，似是不解她为何不吃，自顾自将草团塞嘴里：“好吃好吃。”

　　囫囵咽下，喉咙刮得疼，她笑眯眯道：“你不吃糖，我吃。”

　　萧晗韵缓步上前，揪着她衣领，在她慌乱的眼神中，两巴掌落下。

　　被打蒙了，萧晗月下意识反抗：“你敢打我。”

　　将萧晗韵扑倒，她巴掌顿在原地，随后仰躺在地，苦笑：“你看出来了。”

　　拍拍身上灰尘，萧晗韵不紧不慢道：“我了解你，你这人不会疯，因为你永远想着更好的东西，不可能被一点挫折击倒。”

　　单手扶额，萧晗月感慨：“四姐，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很像。”猛地凑近，她又摇头：“不，你一生顺遂美满，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萧晗韵起身，看着分外狼狈的人：“给你活着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萧晗月瞪大眼：“我不想死。”

　　一刻钟后，萧晗月被带出殿前司。

　　当晚，一只信鸽停在窗前，萧晗月轻抚它头上一簇红毛，信鸽点头啄去鸟食，飞远了。

　　她看着手上纸条，陷入沉思。

　　“来人。”

　　守着她的张海进屋，冷淡道：“有事？”

　　“这是三皇子送来的东西。”她把纸条搁桌上，随后去床上躺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海顾不得太多，立即拿纸条去书房。

　　“约在惠州见面。”五指敲打桌面，萧晗韵拧眉：“惠州不过是小县，三皇子这话摆明了不是对萧晗月说得。”

　　顾世衍勾了勾唇角：“他在等我过去。”

　　想法不谋而合，萧晗韵深吸一口气：“你要去吗？”

　　“去。”顾世衍回握她手，轻声道：“你留在京城，守着家。”

　　萧晗韵摇头：“我也要去。”

　　两人都知道前方危险未知，但……不能放任隐患在外，一举拔除毒瘤最好。

　　顾世衍不赞同，但知道她性子，若是自己不同意，前脚自己刚走，后脚她便会偷偷跟上。

　　微微用力，将她拉到怀里，感受到女子身躯僵硬一瞬，随即又放松。头轻轻搁在他肩上，顾世衍低笑：“拿你没办法，一起去。”

　　两人手紧握，萧晗韵点头：“不论如何，不能丢下我，我们是夫妻，你在哪我就在那。”

　　“好，夫人，一切都听你的，不离不弃。”顾世衍俯身，吻住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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