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败兵归阵

第一百七十七章  败兵归阵

李过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前军只是试探，但是这一口咬下去，牙先崩了。

郝摇旗入中军请罪，身上还带着土尘。

他没有推责，只把东侧木闸的地形，明军火枪轮射，神射营专杀头目的情况逐条说明。

李自成听得很细。

刘宗虎被抓，他可以说是偏将轻进。

但是郝摇旗也被打退，就说明朱浪在开封的防线不是虚张声势。

李自成下令全军暂不强攻，前军退后三里扎营，盾车和云梯暂停前推。

骑哨扩大到两翼，查找堤防其他破口，老河工队调到前军，由专人保护。

这道军令传下去后，闯军大营才逐渐稳了下来。

李自成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蛮冲。

但是他越稳，朱浪知道这场仗越不会轻松。

黄河总署内，第一战战报很快汇总。

韩万山报燧发枪消耗纸包药四千八百余，枪管过热损坏三杆，炸膛一杆。

陈德报神射营射出三棱箭二百七十六支，回收可用箭七十一支，射杀旗手、鼓手、传令头目共五十三人。

秦良玉报白杆兵阵亡十一。

……

此刻，朱浪看着数字，没有夸大战果。

他只圈出三个问题。

纸包药补充要快，三棱箭太少，医棚救治流程也可以更快。

宋长庚立刻接令，将临时工坊一半人转去做枪弹和箭镞。

洛阳军器局也收到快马急令，三日内送第一批新造纸包药和箭头。

倪元璐从开封药商、寺观库房和周王府旧藏里调药材。

野战医院的木牌也已经挂了出去。

重伤者先治，轻伤者自包。

战兵、民工、工匠同一条队列。

这一条最先让开封老兵沉默。

过去打仗，兵死如草，现在至少有人真拿他们的命当账算。

此刻，系统面板给出新变化。

【野战医院雏形：建立。】

【战后伤亡转化率：下降。】

【军心稳定：提升。】

【民工留守意愿：提升。】

【建议：设置担架队、清创学徒、伤员登记牌。】

朱浪按建议补令。

每百户民工营抽两名青壮入担架队，每个医棚配十名识字学徒，专记伤口、用药、换药时辰。

伤员木牌挂在床头，写明姓名、营头、伤处、处置办法。

虽然这些细节小，但是细节做好了，能少死很多人。

高名衡看着医棚册子，主动调巡抚衙门书吏协助，他终于不再只把自己当旁观的旧巡抚。

此刻，开封城内也收到了初战胜利的消息，囚车证物还在府衙前展着，东侧木闸胜报又贴到城门。

百姓起初不敢信，直到第一批受伤民工被抬回后方，嘴里还喊着流寇被枪打倒一片，城中才真正动起来。

妇人们送布，药铺交药，铁匠送锅铲和铁针，周王府第二批粮布也送进了黄河总署。

朱恭枵亲自写了条子，言明王府不留后手，若城破，王府也无后路。

现在宗亲们再没人敢拿祖制说事。

北面流寇真的来了。

他们终于明白，朱浪砍掉的是他们的肥肉，李自成要的是他们全家的命。

但是城内仍有小股旧吏怕战事拖久，开始悄悄藏粮。

骆养性早已布下暗线。

当晚，三名库丁和一名粮铺掌柜被抓到倒卖军粮票。

朱浪没有拖审，证据齐备后，直接在粮仓前斩首。

紧接着，粮票重新编号，旧票作废，军粮、民粮、民工粮三色分开。

战场刚赢一阵，城内规矩也更硬。

朱浪很清楚，李自成还没正式攻城，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呢。

第二日天亮，闯军没有再冲东侧木闸，他们派出大量小队，沿黄河北岸散开，测水，试探，寻找旧堤薄处。

老河工队也开始出现。

这些人穿着破衣，背着铁锹和探杆，混在盾牌后面。

虽然隔着距离，但是听地队和水线队已经发现了异常。

几个北岸旧沙口对面，敌军停留时间太长。

朱浪在地图上把这些点标红。

这一次，他没有等敌人先动。

陈德带神射营上高台，专射靠近河线的老河工和测水人。

宋长庚的炮队则只打人群聚集处，不浪费炮弹，闯军只要成队靠近堤线，红夷炮便压过去。

若只是三五人散开，神射营点射。

这一整天，闯军没有大规模进攻，但是死在试探中的探子和老河工不少。

李自成很快调整，让盾车掩护河工靠近。

朱浪也随即让炮手改打盾车轮轴。

双方都在试探。

谁先摸清对方，谁就多一分胜算。

第三日午后，闯军大营外传来新的动静。

此刻，李自成没有派精锐冲堤，而是驱赶一大群饥民往黄河堤方向走。

这些人多是沿途被裹来的河南百姓。

男女老少混在一起，手里拿着破筐、木棍和旧铁锹，前面的人走得慢，后面的闯军便用刀背和长矛赶。

他们的方向不是东侧木闸，而是开封北门外一段尚未完全修好的外垒。

陈永福在城头看见后，立刻派人报总署。

高名衡看得脸色发沉。

这种招数他见过，贼军用百姓填壕，逼守军开火。

守军若不打，敌兵便混在其中靠近，守军若打，民心便乱。

此刻，朱浪站在堤上，看着系统面板。

【敌方战术：裹挟流民试探。】

【混入敌兵比例：约8%。】

【携带火油、短刀、绳索者：存在。】

【建议：分离流民与敌兵，避免无差别杀伤。】

朱浪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开炮。

他让粮种署把粥车推到第二道防线后，又让传令兵沿堤喊话。

愿过来的百姓，丢下兵器，举手进左侧白旗道。

每人先给粥水，青壮登记后可入河防辅营，妇孺老弱入后营。

携刀不丢者，按贼兵射杀。

这道令用大鼓和铜锣一段段传出去。

虽然人群很乱，但是白旗道一开，许多被裹来的百姓立刻动摇。

他们听见有粥，有登记，有活路。

前排几名老人先丢下木棍，往左侧白旗道挪。

后面的闯军探子想拦，被神射营一箭射倒。

陈德已经接到朱浪命令。

只射拿刀驱赶者，射混在人群里发号施令者，射靠近火油罐者。

此刻，三处高台箭如点名。

一个披破袄的流寇小头目刚抬手催人冲壕，胸口便中箭倒下。

另一个藏在人群里点火折，被陈德亲自射穿手腕。

火折落地，旁边饥民尖叫着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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