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冷库倒计时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冷库倒计时

暗舱。

海鸥的话音刚落。

周铁军的大掌直接卡住海鸥的脖颈。单臂发力，将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凌空提起。

海鸥双脚悬空。喉咙里挤出格格的闷响。

“老子活不活得过今晚不知道。”周铁军的眼白爬满红血丝，声线粗刮过铁皮，“你活不过这口。”

他的五指收紧。骨骼摩擦的错位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放大。海鸥的脸色由红转青。

夏之瑶往前跨了一步。她的手搭上周铁军青筋凸起的小臂。

读心术接入。

【杀了这杂碎。敢拿刀比她的脖子。老子要把他骨头一截截掰断。】

狂躁的情绪顺着皮肉烧过来。夏之瑶指尖发烫。

“放他下来。”夏之瑶出声。

周铁军的手没松半分。

“周铁军。松手。”夏之瑶的手指沿着他的小臂往下，掰开他收拢的虎口，“他脑子里有我们缺的拼图。”

周铁军的手背绷紧。两秒后，五指张开。

海鸥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喘，唾沫混着血丝喷在渔网上。

夏之瑶走到海鸥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贺长风让你们在这截我们。”夏之瑶语速均匀，“不是为了掀翻老赵。”

海鸥咳声停了半拍。抬眼看她。

“他是为了抢在老赵之前截胡。”夏之瑶视线盯住他的眼睛，“把所有培养箱和沈星收回总部。对不对。”

海鸥的瞳仁急剧收缩。

夏之瑶脑子里涌进新的信息。

【她怎么知道老板的收网计划？连候鸟002的编号都清清楚楚？这女人不是个裁缝！】

猜对了。

贺长风给的路线图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他要用他们做诱饵，引老赵出洞，再把两头一网打尽。

顾卫国和刘大勇冲进暗舱。

铁门倒在地上，外面海风狂刮。

顾卫国提着药箱，看了地上反绑着的人一眼。“老赵的黑皮？”

“贺长风的候鸟。”夏之瑶侧过脸，“把这人绑死，塞车底。拿破布堵嘴。”

刘大勇上前，扯下海鸥的皮带绕了两圈死结。

“嫂子，去哪？”刘大勇问，“老赵的冷链中转站肯定进不去了。”

“换路线。”夏之瑶伸手扯平被压皱的衣角，“去贺长风给的第二个圈。直接端他的老窝。”

顾卫国推镜框。“贺长风既然在第一站设伏，第二个圈必定也是死局。”

“设伏说明他在意那个位置。”夏之瑶说，“他在意，我们就去端。老四，把人拖走。”

刘大勇拽起海鸥的衣领，一路拖出暗舱。顾卫国跟在后面出去。

暗舱里只剩下夏之瑶和周铁军。

风停在铁门外。机油味和海腥味在封闭的角落里发酵。

夏之瑶转过身。还没开口。

周铁军一步跨过来。大步逼近。

他的大掌按着她的后颈，将她一把抵在冰冷的铁壁上。

铁壁的寒气穿透薄衬衫刺进脊背。男人的体温从身前强行压下来，滚烫。烟草味混杂着汗水和血液的铁锈气，全数灌进夏之瑶的呼吸道。

两人的距离贴至绝对零度。周铁军的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乱成一团。粗重，急促。

“老子晚来一秒。”他的声带磨着血肉，“那针就扎在你脖子上了。”

夏之瑶的背脊挺直。她感觉到周铁军大腿的肌肉绷得僵硬，紧紧贴着她的腿侧。坚硬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料烙着她的皮肤。

“我扎在他大腿动脉上了。”夏之瑶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我能自保。”

“你还敢顶嘴！”

周铁军的嗓音裂开一道低吼。

他偏过头。张嘴咬在她的锁骨上方。

没咬破皮。但牙齿嵌入软肉的力道极重。钝痛夹杂着酥麻从锁骨蔓延开来。男人的唾液温度烧着那处肌肤，留下一个清晰发红的牙印。

夏之瑶闷哼出声。手指攥住他腰侧的布料。

【要是真扎下去。要是这块肉碎了。老子连魂都得跟着散。】

心声砸进夏之瑶的脑海。没有愤怒，全是溺水的惊惧。

他体内那股候鸟制剂残留的狂躁，正在应激状态下沸腾。

夏之瑶松开攥着布料的手，掌心贴上他硬邦邦的后腰。顺着脊柱安抚地滑了两下。

“周铁军。”她唤他。

周铁军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在那枚新添的牙印上用力摩挲。

“以后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老子先进。听见没。”

夏之瑶定定看着他。“如果我要先呢。”

“老子就把你扛出去。”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舱室内交锋。

夏之瑶往前挪了半寸。鼻尖擦过他的下颌。

“我说了能自保。”她的声音平稳，掌心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里杂乱的频率，“你的心跳太快了。降下来。”

周铁军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狠狠一压。

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曲线填满缝隙。

“你让老子怎么降。”他贴着她的耳廓粗喘，“你带着血站在老子面前。老子没杀人就算好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小年的声音在铁门边缘响起。紧绷，干涩。

“姐姐。大哥。”

周铁军的动作顿住。胸膛起伏两下，强行压住喘息，稍稍退开半步。但大掌依旧钳着夏之瑶的腰不放。

“说。”周铁军冲门外开口。

赵小年走进来。面色发白。耳朵朝向正北偏西的位置。

“沈星说——”赵小年的喉结滚动，“秦皇岛地下冷库的机器开机了。”

夏之瑶的眼底划过一抹锐色。

“她听见了排风扇倒转的声音。”赵小年攥紧拳头，“老赵要杀人了。”

暗舱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排风扇倒转，是大型培养箱清空前的预处理程序。老赵在抽空气体，准备处理掉冷库里的东西。

“老四。”夏之瑶提高音量。

刘大勇从卡车旁跑过来。“嫂子。”

“上车。走二号线。”夏之瑶从周铁军的铁壁禁锢中走出来。她拉平衣领，挡住锁骨上的牙印。

周铁军大步跟上。跟在夏之瑶身侧，把风挡在一边。

卡车引擎在夜色中咆哮启动。

车厢里。缝纫机固定在角落。沈星靠在顾卫国的药箱旁，脸色惨白如纸。

“冷库里有多少人。”夏之瑶坐在沈星对面，单刀直入。

沈星闭着眼。气息微弱。

“没有……人。”沈星的声带发出砂纸摩擦的音节，“全是……标本。”

“013号的备份在哪。”

沈星睁眼。空洞的目光对上夏之瑶。

“就在那里。”

夏之瑶站起身。走到刘大勇的驾驶座后方，敲击铁皮。

“开到一百二。”夏之瑶命令，“一个小时内，我要看见贺长风的老窝。”

卡车在沿海公路上狂飙。

车厢里摇晃剧烈。周铁军在夏之瑶身侧坐下。一条长腿伸直，抵住她的靴尖，帮她稳住重心。

“图谱的事。”周铁军突然开口。

“怎么。”

“山本惠子的那三页图谱，贺长风手里肯定有备份。”周铁军看着车外倒退的黑影，“老赵手里也有。”

夏之瑶偏过头。读懂了他的潜台词。

“你想说，我是他们眼里的活靶子。”

“你是他们眼里的钥匙。”周铁军转头看她。黑眸里全是占有欲极强的狠戾，“但只要老子没死，谁也别想碰这把钥匙。”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体温传递。

夏之瑶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的指腹在手背上碾磨。

【这手真小。一捏就碎。老子得护好。谁敢碰，老子剁了他。】

心声清晰无比。

夏之瑶反手扣住他的一根手指。捏了一下。

周铁军反客为主，将她的手全数攥紧在掌心。

前方路口出现一个闪着红光的检查站。

刘大勇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长音。

卡车急停。

“嫂子。”刘大勇喊道，“前边被封了。拉着铁丝网。”

夏之瑶站起身，走到车头。

几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提着手电筒走过来。手里的警棍敲打着车头铁皮。

“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带头的男人喊话。

顾卫国推了推眼镜。“老赵的人动作这么快？防线都铺到这了。”

“不是老赵。”夏之瑶盯着那些人的袖口。一抹不起眼的银色飞鸟刺绣。

候鸟的人。

贺长风连他们换路线的第二步都算到了。

周铁军从座位上站起。军靴踩得车底板咚响。

他顺手抄起车厢角落的修车铁扳手。一米八五的体型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大哥。”夏之瑶叫住他。

周铁军回头。

“别留活口。”夏之瑶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周铁军的黑眸亮得惊人。他一脚踹开车厢尾板。整个人如出笼的野兽般跃了下去。

黑雨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铁扳手已经砸在最近一人的下巴上。骨裂声清脆悦耳。

五个人，不到三十秒。全躺在地上哀嚎。

周铁军提着带血的扳手，走到检查站的岗亭前。一脚踹碎玻璃。扯断控制路障的电线。

铁丝网缓缓降下。

他走回卡车旁。随手将扳手扔进车厢。

“走。”

刘大勇一脚油门轰到底。卡车碾过地上的黑雨衣，扬长而去。

夏之瑶看着周铁军。他手背的青筋还在跳动。

“候鸟的制剂发作了？”夏之瑶问。

周铁军没否认。他靠着车厢壁，闭上眼。胸膛起伏的频率极度不正常。

“三哥。”夏之瑶喊顾卫国，“给他打一针。”

顾卫国打开药箱。“只有之前提炼的一支镇定剂。不管完全压制候鸟制剂。”

“打。”

顾卫国拿着注射器走过来。周铁军卷起袖子。针尖刺入静脉。药液推入。

周铁军的呼吸逐渐放缓。但大腿上的肌肉依然紧绷。

夏之瑶坐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肩膀。

“我还没死。”她低声说。

周铁军睁开眼。侧头。鼻尖又一次擦过她的头发。

“你要是敢死。”他嗓音沉哑，“老子把阎王爷的生死簿撕了。”

卡车在一片荒凉的平原上疾驰。

远处，一座废弃的化工厂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贺长风的第二个圈。到了。

夏之瑶站起身。理了理衣领。锁骨处的隐痛在提醒她刚才的疯狂。

“下车。准备干活。”

所有人行动起来。赵小年背起沈星。刘大勇掏出家伙。

化工厂的大门敞开着。没有看守。像张开的大嘴等待猎物。

夏之瑶带头走进去。

刚踏入厂区。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空旷的厂房中央。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贺长风靠在车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

“你们比我预计的晚了十分钟。”贺长风吐出一口烟圈。

夏之瑶走上前。距离他十步远停下。

“海鸥在油桶边多睡了十分钟。”夏之瑶语气冷硬，“你要不要去问问他原因。”

贺长风不怒反笑。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002号。你比我想象的要锋利。”贺长风抬眼，目光越过她，看向后方的周铁军。“铁军，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护不住的。”

周铁军大步上前。挡在夏之瑶身前。

“老子护不护得住。你再吃一颗子弹就知道了。”

贺长风鼓起掌来。“很好。有脾气。”

他拍了拍身后的轿车引擎盖。

“秦皇岛冷库那边，老赵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013号的备份样本，马上就会变成一堆废液。”贺长风看表，“你们现在赶过去。连个渣都剩不下。”

夏之瑶推开周铁军的肩膀。走回前方。

“你在这等我们。不是为了好心提醒。”夏之瑶直视贺长风，“你要合作。”

贺长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老赵手里有一份原始基因图谱。我需要你帮我拿出来。”贺长风摊牌，“作为交换。我帮你们阻断老赵的冷库清理程序。给你们争取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端了他的中转站。”刘大勇插嘴。

“我要图谱的全部。一页不能少。”贺长风补充条件。

夏之瑶冷笑一声。

“贺司令。你弄错了一件事。”

贺长风皱眉。“什么。”

夏之瑶从口袋里掏出裁缝钢针。指尖在针尾拨弄。

“我不跟想要我命的人合作。”夏之瑶说。

她话音落下。赵小年手中的剔骨刀脱手而出。

刀刃擦过贺长风的耳垂，死死钉在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裂成蛛网。

贺长风脸色大变。

周铁军一脚踢起地上的废钢管。直直砸向轿车的油箱。

“老子端完老赵。再来端你。”周铁军厉声喝道。

贺长风拉开车门。“你们会后悔的。”

轿车疾驰离去。

夏之瑶收起钢针。

“四十分钟。贺长风不会帮我们阻断程序。”夏之瑶转身看向众人。

顾卫国推眼镜。“那冷库的标本保不住了？”

“保得住。”夏之瑶眼神锐利，“我们自己断。”

“怎么断？”

“老赵的冷链系统必须依靠市政供电。备用发电机撑不起几万瓦的抽气扇。”夏之瑶在化工厂里寻找线索，“去找电缆中枢。剪断供电线路。”

周铁军扛起一捆遗落的撬棍。“老四。去找总电闸。”

刘大勇应声跑向配电室。

化工厂外。海风再次卷起。

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秦皇岛的夜空上方酝酿。

夏之瑶站在风口。摸了摸锁骨。那个牙印在衣服下发着烫。

周铁军走到她身边。肩并肩。

“别摸了。老子下次咬别的地方。”

夏之瑶瞥他一眼。“你再乱咬。我就把你的嘴用针缝起来。”

“你舍得缝。老子就让你缝。”周铁军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揉了一把。“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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