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清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算

探照灯的光柱劈开雨幕，直直照在防波堤上。积水被风卷起，打在人的脸上。

周铁军捏着老赵的脖颈，右手骨节凸起。老赵双脚悬空。嘴巴大张。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两手去掰周铁军的胳膊，纹丝未动。

直升机的扩音器传出合成女声。没有起伏。“放人。把002号交出来。留你全尸。”

周铁军抬起头，直视探照灯。刺眼的光照进他的瞳仁，他没眨眼。

“要人？”他开口，嗓音粗砺，穿透雨幕。

右手翻转。骨头错位声清脆入耳。老赵的左臂从关节处脱臼，软绵绵垂下。老赵翻起白眼，昏死过去。

周铁军松手，老赵砸进泥水里。军靴重重踏上老赵的胸口。

“自己下来拿。”

夏之瑶站在废弃灯塔的铁门边。左手腕上的破布被暗紫色的血浸透。她迈开步子，朝前走。

周铁军长臂伸展，一把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拉到身后。

“退回去。”他沉着嗓子说。

“我不退。”夏之瑶贴紧他的脊背。

属于正常男性的侵略性高热全数传导过来。心跳撞击胸腔的震动穿透夹克，落进夏之瑶的掌心。

触碰发生。读心术连通。

【她手腕流血了。老子要让天上那些人全死。她是老子的。谁看一眼都要死。】

直白粗暴的占有欲砸进脑海。夏之瑶手指拽紧他的衣服。

直升机机腹大开。十根尼龙绳降下。十个穿灰色作战服的特种兵速降落地。头盔全覆面，动作整齐划一。十把微冲对准周铁军。

刘大勇在卡车轮胎后拉动步枪栓。“大哥。打不打。”

顾卫国捏紧手术刀，退到车斗后方。赵小年挡在沈星身前，靴子里的剔骨刀抽了出来。

沈星拨开赵小年。站直身体。闭上眼睛。鼻子抽气。两短一长。

风流产生奇特的节奏。

十个灰衣人往前逼近。走到第五步，阵型乱了。最前面的三人双腿发软，单膝砸在水泥地上，捂住胸口干呕。

扩音器里的女声停顿。随后传出新指令。“开火。连同013号一起清除。”

子弹倾泻而出。火花在礁石上四射。

周铁军抱起夏之瑶，顺势滚向防波堤右侧。两人跌进两块巨石拼成的缝隙中。

空间狭窄到了极限。周铁军高大的身躯完全覆在夏之瑶上方。挡住所有乱飞的流弹。

夏之瑶背靠粗糙的岩石。周铁军的额头压着她的额头。他的大腿强硬地切进她的双腿之间，膝盖抵住她后方的石壁。两人没有任何缝隙。

他的呼吸全数落在她的脸侧。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滑入单衣，大拇指按住她后腰的软肉。力道极大。反复揉捏。

夏之瑶喘气。“你干什么。”

“摸你。”他低头，嘴唇擦过她的唇瓣说话。“你的血在老子身体里。老子饿得发疯。”

他的大掌向上移动。手指扣住她的肋骨。滚烫的温度烧着她的皮肤。

夏之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贴紧。

周铁军的牙齿磕上她的锁骨。咬了下去。留下深深的齿痕。

心声在耳边回荡。

【干死外面的人。然后办了她。谁也抢不走。】

夏之瑶手指陷入他的后背肌肉。指甲滑出痕迹。

“办正事。”她去咬他的下颌骨。

周铁军抬起头，眼睛通红。“老子去拆了那架飞机。”

“不用你拆。”

夏之瑶拔出腰间的对讲机。

血液融合后，她的能力突破界限。不用物理接触，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无线电波的震动，全在她脑中拆解。

她听见了一个心跳。藏在合成音之后。频率虚弱，衰竭。

夏之瑶按下通话键。调到公共频段。

“你叫我残次品。”夏之瑶对着对讲机出声。

半空中的枪声依然密集。

“你连残次品都不如。”夏之瑶继续说，“007号女婴备份没有成型。你靠吃药续命。药断了三天。你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乱晃。直升机机身摇摆。

夏之瑶推开周铁军的胸膛。跨出巨石缝隙。雨水浇在脸上。手腕的血顺着对讲机外壳流淌。

“你下达清除指令，因为你怕。你怕手下看到你的右腿烂了。右腿没有知觉了。对吗。”

扩音器里传出粗重的抽气声。不再是合成音，是真人的呼吸。

“住口。”一个苍老虚弱的女声挤出来。

夏之瑶盯着半空。

“老赵的密码是你给我的。林远征的数据是你故意放给我的。你想借我的手除掉老赵。你做到了。”

夏之瑶说，“回秦皇岛冷库。洗干净脖子等我。”

直升机拔高高度。特种兵收到撤退指令，拉起晕倒的同伴往后撤离。绳梯收起，直升机转弯，飞入暴雨深处。

海风狂吹。老赵躺在泥水里，雨水冲刷着他断掉的胳膊。

周铁军从巨石后走出来。大步跨到夏之瑶身边。大手包住她拿对讲机的手。

“她逃了。”周铁军说。

“她去开启最后的融合实验。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夏之瑶把对讲机塞回腰间。

顾卫国提着药箱跑过来，抓起夏之瑶的手腕包扎。

刘大勇把卡车倒出路口。“大哥，上车。直捣秦皇岛基地。”

赵小年扶着沈星走过来。沈星盯着夏之瑶。

“我听见她的心跳了。”沈星出声，“她怕你。”

“她怕死。”夏之瑶转身上车。

周铁军跨上车厢，大腿紧挨着夏之瑶坐下。长臂一伸，把她拉进怀里。大掌按在她的腰侧。

“到了秦皇岛。”周铁军粗糙的指腹擦去她下巴上的水珠。“老子替你拆了她的骨头。”

卡车碾过碎石，向黑夜深处驶去。雨水顺着帆布缝隙漏进车厢。

周铁军从车底翻出干净的麻布。单膝跪在夏之瑶面前。拆开顾卫国草草绑上的绷带。暗紫色的血迹转成正常的红色。

“凝血了。”周铁军出声。粗糙的手指托着她的手腕。动作极轻。生怕碰碎了。

“老子不用你救。”他语气很硬。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刀口。

“我不是救你。”夏之瑶没抽回手。“我是投资。我要一个活着的免费劳动力。”

“老子给你干一辈子白工。”周铁军把麻布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你再敢往自己身上动刀。老子先拿刀捅自己。”

夏之瑶看着他。“你这叫撒泼。”

“老子就是泼皮。”周铁军站起来，挨着她坐下。大腿再次紧贴着她。“谁敢抢老子的女人，老子连命都不要。”

顾卫国在对面推眼镜。“大哥。你现在的身体数据跨越了第一代极限。第三代毒素被嫂子的原始抗体融合。你的肌肉纤维重组了。这在医学上叫奇迹。”

“老子不懂医学。老子只懂杀人。”周铁军把军刺在靴底蹭了蹭。“天上那个老太婆是谁。”

“山本惠子的老上级。”夏之瑶把对讲机放在腿上。“老赵和贺长风都听命于她。她是候鸟计划的真正缔造者。”

刘大勇在前面喊。“嫂子。前面有个岔路。左边去老赵的实验室。右边去港口。”

“左边。”夏之瑶说。

沈星靠在赵小年的肩膀上。她的手紧紧攥着赵小年的衣袖。

“地下冷库。”沈星出声，“老赵的备份全在最底层。那里有一百个玻璃柱。柱子里都是营养液。”

赵小年拍了拍沈星的手背。“别怕。大哥会把柱子全砸了。”

沈星抬头看周铁军。“他一个人，砸不完。有守卫。很强。”

“多强？”夏之瑶问。

“没有痛觉。打不死。”沈星的呼吸慢下来。“老赵给他们打了废弃试剂。他们是机器。用刀没用。”

周铁军冷哼。“老子专治机器。”

夏之瑶转头看顾卫国。“三哥。车上的柴油还有多少？”

“两桶。”顾卫国回答。“大勇开车用的。没剩多少。”

“做个炸药。”夏之瑶指着顾卫国的药箱。“硝酸甘油。加上你用的医用高锰酸钾。混合柴油。”

顾卫国手一抖。“嫂子。这配方起效，能毁了半个冷库。”

“那就全毁。”夏之瑶语气很平。“她要备份。我就把备份烧光。”

周铁军侧头看她。眼里的狂热不加掩饰。

【老子的女人就是够狠。这脾气，对老子胃口。】

周铁军的大掌顺着她的腰滑下去。捏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十指紧握。

“老子负责打前排。老四负责搬炸药。”周铁军安排任务。“小年。看好沈星。”

赵小年点头。剔骨刀握在手里。

卡车在积水路面上狂飙。雨刷器拼命摇摆。雷声大作。

废弃的秦皇岛造船厂出现在视野里。地下冷库的入口隐藏在三号厂房下面。

“到了。”刘大勇踩下刹车。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守卫。

夏之瑶推开车门。雨水落在她肩膀上。

周铁军跳下车。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冷风。

“安静得反常。”周铁军握紧军刺。“请君入瓮。”

夏之瑶走上前。冷库大门敞开。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

她踏进门槛。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传出来。

“002号。你来晚了。”

地下深处。巨大的培养槽翻滚着气泡。无数输液管连接着中央手术台。

夏之瑶没有停下脚步。周铁军跟在她身边。

清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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