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然你会伤心的

“放心，只要他一天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他。”黎瑟认真地承诺。

祝霖震惊之余，又担忧道：“你也知道他的成长经历，心理医生说过，这辈子他可能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这是一条极其漫长而痛苦，甚至看不到希望的路，这条路并不好走。”

黎瑟重复道：“没关系，我陪他一起走。”

她眼底透着坚定不移。

“阿聿长大后，见到父亲的第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祝霖嘴角漫上一丝冷嘲。

黎瑟不语，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对不起。”祝霖尾音哽咽。

“对不起”三个字像一只振翅而飞的猛禽，无意间张开的利爪，在黎瑟心上狠狠抓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祝霖缓了片刻，继续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当时陪他一起去的大哥，当场背过身，红了眼眶。”

黎瑟的眼泪几乎在一秒间，突然毫无征兆地砸出来。

难怪柏成聿说想要结束的不是生命，而是痛苦。

这样的人生，确实称得上苦海了。

祝霖再次确认：“你真能陪他一辈子？”

他抽了纸巾递过去。

黎瑟接过，并没有不耐烦。

她依然坚定地回答：“我说过陪他到不需要我的那天。”

至于陪多久，那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哪怕没有剧情左右，两个人也不一定真能顺顺利利走完一辈子。

她只能保证自己在柏成聿有更好的选择前，会一心一意陪着他，直到他不需要自己的那一刻。

祝霖皱眉沉思，他有些看不透黎瑟了。

她明显话里有话，带着异于常人的冷静与通透。

“能遇见你，还真是他的幸运。”祝霖有些相信柏成聿为什么离不开她了。

此女确实很有魔力，莫名给人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暂且称之为安全感吧。

“错了，”黎瑟笑了笑，满脸骄傲道：“幸运的是我，我很喜欢他。不仅仅是浅薄的爱慕，还有欣赏和敬重。”

柏成聿值得。

说这话时，她眼底一片赤诚。

祝霖彻底怔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黎瑟。

黎瑟观察他的表情，无奈叹息：“你也不用震惊。佛曰：佛不渡人，人需自渡。既然佛不肯度化他，而我又不忍心他独自在苦难里挣扎，只能以身入局，做他的明灯，帮他照亮前路，这对我来讲也是一场最好的修行。”

祝霖依旧怔怔无言。

黎瑟继续道：“如此一来，也不枉他多年在泥泞里挣扎，否则就算他甘心，我也会替他不值啊。”

祝霖忘记了是怎么离开，只知离开那刻心底已经彻底放下对黎瑟的成见。

他打开微信群--猛男落泪维稳中心。

随手发了一句话：【阿聿好福气，我开始酸了。】

秦恕：【？？？】

柏成聿：【？？？】

韩向隅：【受刺激了？】

祝霖：【兄弟们等着瞧吧，聿儿福气在后头。】

柏成聿：【你去找阿黎了？】

裴无争：【他不是最看不惯黎瑟吗？】

林泊舟：【此一时彼一时。作为一个每天与死神赛跑的医生，始终相信万事皆有可能，我们做医生的更唯心，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许许多多的未知和奇迹，也在不断地创造奇迹。】

柏成聿：【我现在也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了。】

祝霖没再作任何回应。

他是真的替柏成聿感到欣慰，又隐隐泛酸，遗憾自己没能早一步遇到黎瑟。

中午黎瑟像往常一样，拎着保温桶去公司找柏成聿。

她全程双手托腮，盯着柏成聿，“你眼睛真的很好看啊。”

黎瑟忍不住赞叹。

柏成聿忍不住抿紧嘴角，略带羞涩地笑。

黎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调侃：“放心吧，不用这么辛苦，你只管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柏成聿满足又开心地笑开。

林助理在一旁嫌弃道：“你们怎么比我爸妈还腻歪。”

黎瑟略带歉意地看他一眼，忘记他也在旁边了。

她打量一瞬，说道：“一看你就是那种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

林助理被她盯得红了脸。

柏成聿看他一眼，冷冷地问：“你脸红什么？”

林助理：“……”

柏成聿抬眸盯了他两秒，满是敌意道：“你不会喜欢阿黎吧？”

林助理如临大敌，赶紧澄清：“不敢！我对黎小姐满满的敬意。”

“那就好，不然你会伤心的。”柏成聿垂眼，煞有其事地说。

黎瑟：“……”

柏成聿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搞笑的。

林助理双目满含怨气道：“老板，你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渣男。”

黎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天晚上，柏成聿有应酬。

黎瑟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刚想关门回家时，有位不速之客造访。

她打量着来访者，衣着简约考究，不见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高级。

他身形挺拔，肩背舒展，是常见自律的体态，没有普通中年男人的油腻与臃肿。

“请问您找谁？”黎瑟主动询问。

男人眼神锐利有神，神态松弛从容却自带威严，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平和之下自有压迫感。

“你好，黎小姐，我是阿聿的父亲。”柏崇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看似温和有礼，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黎瑟了然，很显然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停下关门的动作，闪开身打算请他进屋。

柏崇山稍一迟疑，询问道：“黎小姐可以换个地方聊吗？”

黎瑟不假思索点头。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她关了工作室的门，上了柏崇山的车，他示意司机开车。

途中无人讲话。

柏崇山坐在车里，脊背挺直，周身气场强大。

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早已融入骨血。

下车地点，黎瑟才发现是一家酒吧。

她眉心微蹙，驻足思索柏崇山的来意。

柏崇山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她，“怎么了？”

他话语不多，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神情也是从容淡定的，身居高位却待人谦和。

黎瑟想到三个字，老狐狸。

她掐了掐手心，不动声色地摇头。

“那走吧。”柏崇山率先举步往里走去。

他行走间步伐从容，举止优雅，不见半分张扬。

黎瑟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在卡座坐下，柏崇山招呼侍应生，要了杯威士忌，黎瑟点了杯果汁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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