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相不一定真
尽管程芷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听完林溪说的话，整个人还是如遭重击。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你说于桂芝怎么了？”
“......她不见了。”
电话那端，林溪语气焦急，“我安排的人在她家楼下一直蹲守，好几天不见她出门，就感觉有些蹊跷。
上楼去看了才发现，她压根就不在家。问了下周围的邻居，都说最后一次见她是五月二十六号，之后再也没见过。”
五月二十六号，正是她跟于桂芝见面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从那日见过之后，于桂芝就失踪了。
这必然不会是巧合，程芷浑身有些发凉，“去医院找过吗？她女儿生着病应该要去医院的。”
“找过了，北城所有医院都找了个遍，压根没有她们母女俩的踪迹。也查过相关的交通出行记录，显示她们根本没离开过北城。”
说到这，林溪有些焦躁，“怎么办岁岁？你说她们母女到底跑去哪了？”
程芷也想知道，于桂芝会带着她那重病的女儿去哪里。
她呼吸发紧，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关于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于桂芝是最关键的证人之一。
如今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甚至不知道，人到底是自己躲起来了，还是被人抓走了。
自己躲起来倒是小事，多花点时间精力总能找到。
可若是被人抓走，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
她大脑有些混乱，耳边嗡嗡作响，连林溪之后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蔺则延握着手机神色匆匆走进来。
手机似乎是通着话的，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面色很凝重。
“立刻加派人手，尽快把人找出来。”
他刚挂电话，视线对上站在楼梯口的程芷，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程芷发白的脸，以及她紧紧攥着托在耳边的手机。
蔺则延很快猜到了什么，他大步走过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程芷盯着他。
蔺则延没留意到她眸底渗出的冷意，看她白着一张脸，只当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
“人应该还在北城，我已经让叶帆加派人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话还没说完，程芷忽然开口打断：“是你爸把人绑走的吧？”
蔺则延表情一顿，“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程芷冷笑，“我前脚刚见过于桂芝，后脚她们母女就不见了。除了你爸还会有谁对她们下手？！”
“于桂芝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根本离不开医院！如果不是被人抓走，怎么可能所有医院都找不到人？！”
“蔺远山怕她说出真相，所以想杀人灭口，是不是？”
扑面而来的指责，令蔺则延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办法辩驳，毕竟父亲目前的确有这个嫌疑。
如果父亲真是杀害程芷父母的凶手，那于桂芝母女的消失对他来说就是有利的。
他望着面前眼尾泛红的女人，喉结重重一滚，好半天才出声：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把人......”
“相信你？”程芷又一次打断了他，笑意有些讽刺，“你是蔺远山的儿子，我拿什么相信你？”
这话刺得蔺则延心口一疼，他皱着眉，静静看着她。
程芷情绪有些失控，一步步逼近，说出口的话也越来越伤人：
“我早就说过要跟你分手，你非要纠缠我，非要拿孩子要挟我留在你身边，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蔺远山是你爸爸，你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送你亲生父亲去坐牢？
说到底，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接近我想看我查到了什么，好趁机帮蔺远山脱罪，是不是？”
尖锐的字眼噼里啪啦砸下来，周遭都静了一瞬。
蔺则延抬起眼，眼尾泛红，声音有些发颤，“你就这么想我的？”
程芷没吭声，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实在太愤怒才会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她别开脸，视线倔强落在另一边。
“看着我！”蔺则延一把握住她的肩，逼她转过脸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真觉得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套取调查信息？我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卑鄙？”
程芷对上他薄怒的眼，心口一阵阵撕裂开的疼。
自然不是的。
她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会背叛她，蔺则延也不会。
他的爱那么真挚那么纯粹，他根本不舍得伤她分毫。
反倒是她，每次到气头上就不顾一切出口伤人，从前是，现在还是。
从前在一起她爱耍小脾气，一到气头上什么话都敢说。
每次气得蔺则延牙痒痒了，才撒娇圈着他的脖子哄他。
偏偏他又特别好哄，只要她态度稍微软一点点，他就立刻缴械投降。
可此刻她却不知道怎么低头。
这些日子真的太累了，仇恨和爱意日夜交替在她体内撕扯。
一面背负着血海深仇，一面还要抗拒对深爱之人本能的爱意，这种拉扯真的太辛苦了。
程芷没说话，蔺则延却从她通红的眼眶里得到了答案。
他眼瞳颤抖，大手一揽，将她用力搂进怀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鼻间是他熟悉的味道，程芷鼻间酸涩，脸埋在他的怀里没说话。
“是我不好，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委屈。”
“答应过你的事，我绝不食言。如果凶手真的是他，我一定给你和叔叔阿姨一个交代。”
程芷终于忍住，眼泪翻涌，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对不起。”
“你没错，错的是我。”蔺则延将她抱得更紧。
靠着他的肩，程芷哭得泣不成声。
*
吃饭时，程芷心情不是很好，喝了碗粥就上楼睡觉了。
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睁开眼，才发现林溪就坐在床边。程芷从床上爬起身，“你怎么来了？”
“那会儿打电话打到一半你突然没声了，问了二哥才知道你状态不好，所以过来看看你。”
程芷脸色还有些发白，靠着床头没说话。
林溪伸手，温暖的手心覆着她的手背，“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跟二哥都加派了人手，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于桂芝母女。”
程芷垂着眼，声音很低：“就怕她是被人抓走的。”
若真是凶手抓走，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杀人灭口了。
林溪猜到她在想什么，宽慰道：“如果真的要杀人灭口，直接动手就行，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倒也是，程芷先前没想过这一点。
“你就是精神太紧绷了，导致想事情有些悲观，其实有些事发生了不一定是坏事。
比如这次，如果于桂芝真的是被人抓走的，不就证明凶手已经坐不住了吗？
坐不住了，自然就会做事，只要做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程芷明白林溪说的在理，不怕凶手有行动，怕的是他一直藏在暗处什么都不做。
“那......如果于桂芝是自己躲起来了呢？”程芷问。
“那就更有问题了。你想想，她前脚刚告诉你案件真相，后脚就躲起来了，这意外着什么？”
林溪眨眨眼，“证明她跟你所说要么还有隐瞒，要么所谓的真相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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