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被你喜欢是耻辱
从警局出来，程芷坐在大门外的花坛边发呆。
六月的午后阳光炙烤，可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意，反而浑身发凉。
卫嘉没有说谎的必要。
她有稳定工作，光明的未来，没道理只为一点小摩擦就自毁前程。
何况蒋元朗现在还在住院，她那么爱蒋元朗，若不是有天大的怨恨，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再者，她跟沈图南素无交集，无缘无故她没必要往沈图南身上泼脏水。
所以，她说的都是实话。
蒋元朗出车祸是沈图南安排的，他买通司机伪装成酒驾，撞断蒋元朗的双腿。
原本一切天衣无缝，结果司机不知道什么原因临时反水。
为避免事情败露，他又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让司机以自杀的名义死在了看守所。
程芷搁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不明白沈图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蒋元朗连面都没见上几回，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毁掉一个年轻男人的职业生涯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在花坛上坐了很久。
直到日轮缓缓偏转，落在她身上的阳光渐渐移开，她拿出手机，给沈图南发了条信息。
*
傍晚，日暮渐沉。
约定见面的餐厅在市中心，外面人声鼎沸，餐厅里却很安静，沈图南提前包了场。
程芷跟随服务员往里走，沈图南就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身后站着他的随行保镖。
一整面的落地大窗，视野绝佳，足以俯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貌。
见程芷靠近，沈图南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对面替她拉开座椅，“坐。”
程芷冷冷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坐下。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里面是同色系马甲，雪白的衬衣连衣领都分外整齐，酒红色的领带系得板正。
看得出他很重视这次见面，可程芷只感觉讽刺。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先帮你点了杯柠檬水。”
沈图南将菜单往她跟前推了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了，”程芷没接那份菜单，“我约你见面也不是来跟你吃饭的。”
沈图南嘴角噙着笑，“就算要谈事，也得吃饭不是？”
说完，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点完餐又要了一瓶年份绝佳的红酒。
等他做完这一切，才笑眯眯看着程芷：“你要跟我说什么？”
“蒋元朗的车祸是你做的吧？”程芷开门见山。
沈图南嘴角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蒋元朗是谁？”
程芷其实早就猜到他不会轻易承认，但见他这副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是有些窝火：
“我既然来问你，就证明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有演戏的必要吗？”
沈图南脸上笑意渐渐淡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芷是真的不理解，来这一路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跟他无冤无仇，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沈图南没立刻接话，上扬的狐狸眼静静看着她。
好一阵了，他忽然笑了一声，“因为他不知天高地厚，敢肖想不属于他的人啊。”
程芷对上他的目光，浑身血液骤然一凉，她不傻，自然知道他指的那个人是谁。
“那小子从第一天起眼睛就一直黏在你身上，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这样稀松平常的语气，听得程芷浑身发凉，“就因为这样，你就要蓄意伤人？”
“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恶心得我饭都吃不下了。总要给他点教训吧。”
他表情轻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他谈及的不是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时被摧毁的物品。
程芷声音陡然拔高，“教训？你的教训就是制造车祸，险些要了他的命，毁了他的一生？！”
沈图南啧了一声，眼神漫不经心扫过程芷愠怒的脸：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很在乎他？”
“这是在不在乎的问题吗？”程芷头一次觉得沈图南这么陌生，“那是人命，为什么到你嘴里会变得这么轻巧？”
“我没打算要他的命，只是让阿乐给他点教训，我也没想到阿乐下手这么狠。”
说到这，他往后瞥了一眼，“阿乐，你做事还是太没轻重了。”
阿乐低下头：“抱歉，程小姐。”
程芷看这俩一唱一和的，险些要被气笑了，“沈图南，你当我是傻子吗？”
“没有，”沈图南耸了下肩，“不然你希望我怎么样？把我的腿也撞断给他赔罪？”
程芷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说话，服务员送来刚醒好的红酒。
哗哗啦啦的倒酒声响起，酒液一层一层往上漫，在杯壁漾开酒红色的光晕。
隔着服务员倒酒的动作，程芷冷眼盯着沈图南，胸口怒火还在不断翻涌。
“沈先生，程小姐，请慢用。”
服务员离开后，沈图南若无其事将酒杯往她面前推，“试试，这个年份的酒味道不错。”
程芷没接，只是看着他：“苏晚秋做的那些事，也是你在背后出的主意吧？”
来的路上她就想到了这个事。
之前俞娇娇说过，她身边一直藏着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这个人在背后做了很多事，包括但不限于操控苏晚秋。
刚知道那会儿她就怀疑过沈图南，只是没有证据，加之她也有些不敢往这方面想。
可如今，她不得不这么想。
沈图南能因为蒋元朗多看了她几眼，就对蒋元朗痛下杀手。
为了拆散她跟蔺则延，指使苏晚秋撺掇庄雅云抢孩子对禾禾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听见她的话，沈图南晃着酒杯的手一顿，“苏晚秋？什么事？”
“事到如今还有狡辩的必要吗？”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图南笑吟吟看着她，“岁岁，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是我对你的成见深，还是你做的事太狠？苏晚秋撺掇庄雅云抢禾禾的事，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
沈图南挑了下眉，不承认也不否认。
程芷已经彻底笃定自己的猜测，“给禾禾下药也是你让她做的吧？”
“当然不是，我对禾禾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你承认设计让庄雅云抢孩子的事是你出的主意？”
搞半天原来在套他话呢，沈图南忽然觉得好笑，“我只是想帮你，让你看清蔺家都是些什么人。
早点看清了，你也不用之后再进蔺家被他们欺负。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因此就怪我呢？”
“用不着冠冕堂皇，你做这些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程芷对他感到无尽的失望，他与自己记忆里的三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怎样了？”沈图南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一点温度，“我做所有事都是因为我爱你。”
“但我不爱你！”程芷声音陡然拔高，“不止不爱，我还觉得恶心，被你喜欢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拎起包就要走。
沈图南立刻跟着起身，伸手抓住她胳膊，“岁岁。”
程芷想也没想，端起桌上的红酒，一把泼在他脸上，“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接着她将酒杯随意往桌上一丢，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了餐厅。
红酒顺着他凌厉的下颌往下滴，雪白的衬衣被染得一片狼藉。
他没擦，就这么死死盯着程芷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阿乐见状，掏出手帕递过去，“沈先生。”
沈图南看了他一眼，拿过手帕抹了下脸，“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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