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毛骨悚然

过了许久，周意礼才重新开口，声音里那种虚弱的沙哑已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我从来没有让她离开的想法。"

顾景淮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话："但林昭也不会乖乖听话。"

周意礼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那这次就让她彻底死心，再也没有逃跑的念头。"

顾景淮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干什么？"

周意礼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什么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拽出来的："她和温言许见面的事情，别让明家知道，这段时间，把明千语的注意力吸引走。"

顾景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周意礼的声音很轻："可那又怎么样？"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顾景淮，目光不变："如果有明千语插手，温言许最终还是会被护住了我不要这个结果。"

顾景淮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着周意礼的眼睛，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没有失控，而是一种清醒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之后的决绝。

"你就不怕林昭会恨你一辈子？"顾景淮不可置信又问："她已经这样了，你真的要把她逼到绝路上？"

周意礼神色逃跑："现在我和她之间的结果不也是一样，倒不如让她全心全意地恨我。"

顾景淮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真的没救了，如果真的对她有感情，为什么不想挽回？"

周意礼的目光从顾景淮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因为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我的后悔，什么都换不回来了。"

顾景淮看着他，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意礼那张苍白的侧脸。

——

港城，一处小公寓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温暖而安静。

林昭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环抱着自己，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言许从厨房里端出一杯热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水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昭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千语真的不会找来吗？"

温言许侧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明家最近遇事，她出国了，暂时顾不上这边。"

林昭轻轻点了点头，可她的眉头没有松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温言许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交握的手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温言许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斟酌之后才开口的谨慎："昭昭，你确定他死了吗？"

林昭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温言许，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温言许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林昭才开口，声音又轻又涩："我摸了他的鼻息，没有呼吸，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说到这里，嗓子开始发颤："我确定，我当时真的确定……"

温言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打断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林昭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声音更轻了："可是言许，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温言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稳："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一定是一件轰动的事情，周氏集团的总裁突然离世，不可能悄无声息，媒体会报道，股市会有波动，他的团队一定会发布讣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昭苍白的脸上："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昭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看着温言许，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你、你是什么意思？"

温言许看着她，目光沉稳的，可那里面也藏着一丝她自己不敢细想的念头："我的意思是，昭昭，也许他还活着，也许你的那份药用在他身上，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效果。"

林昭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言许，脑海里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如果他活着，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一定知道我走了。"

温言许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垂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许是他不想那么快来找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林昭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急促。

温言许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沉："等你彻底放松警惕，等你以为安全了，等你真正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等着把这根一直给你希望的最后一条路也彻底堵死，让你再也产生不了任何逃跑的念头，让你明白，你永远、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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