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上帝说：沈灼，你真的完了
全员到齐，就等着这两位正主过来了。
近十月的夜晚属于凉爽的范围了，冀城的晚上多风，吹到身上凉意往骨头里钻。
顾辞怕冷，所以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外套很宽松，拉链敞着，他人衬得清瘦。
沈灼摸了摸他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别乱摸。”四十来双眼睛望过来，趁着天色暗了，顾辞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腕。
沈灼敛着那双桃花眼，眸光暗了暗，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微微蜷缩了下。
“灼哥辞哥，就差你们了，”韩桀眼尖，冲他们招手，“你们过来坐这一桌。”
一张桌子坐六七人，一共七张桌子。
其他的都坐满了，就韩桀他们那桌还空着两张，是特意留给沈灼和顾辞的。
“你们两位爷可真够墨迹的，”徐悠然笑着调侃，“我们女生化妆都比你们早。”
“可不么，还以为你们俩爽约跑了呢。”
沈灼挑了挑眉，翘着二郎腿：“没有的事儿，这不洗澡花时间久么，说好了还能不来？”
洗澡用了四十分钟的顾辞：“嗯，要不是他洗澡用了四十分钟我们早就到了。”
沈灼：“……”
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圆，能顿几只鲲？
韩桀：“好家伙。”
徐悠然：“比女生还久。”
左倩：“看不出来啊。”
张明阳：“原来灼哥是个精致的酷boy。”
洗澡向来连十五分钟都用不了的夏子辉：“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果然不配。”
坐在顾辞另一边的江锦航小声嘟囔了句：“这狗，洗澡怎么跟我辞哥似的齁儿慢。”
顾辞：“……”
“卧槽！”
江锦航没坐稳，“扑腾”一声，摔了下去。
阵势太大，场合死机性静止。
过了几秒，众人反应过来，强忍着笑声关心：“咋回事儿？你没事吧航哥？”
“快快快，扶我航哥一把。”
“坐个椅子也能摔着，今天点儿够背啊……”
江锦航被架着站起来。
顾辞侧眸的看了他一眼，诚恳的关心：“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摔坏哪吧？”
“没事，”江锦航揉着屁股，小心的坐回椅子上，很感动，“可能是没坐稳。”
“哦，那就行。”大家成功的忘记了洗澡的那个话题。
沈灼递给顾辞一灌开好的可乐，似笑非笑的调侃他：“有点调皮啊，辞宝。”
别人没看见，但是就坐在顾辞另一边的沈灼刚才可看见了，江锦航翘着一边椅子坐，本来挺稳的，顾辞伸了下脚。
那动作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舒展了下大长腿而已。
然后不小心碰到了椅子腿。
两人来之前大家就已经提前点好了东西，刚刚拿着菜单又让俩人添了点，此时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往桌上送。
桌子的中间放着一圈开好了盖的啤酒。
同学凑到一起，大多都是跟自己玩儿的好的组一桌，聊天南，聊地北，聊有趣的事。
顾辞喝了口可乐，微微眯了眯眼睛，面不改色的瞥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沈灼挑眉低笑：“想夸夸你，可爱。”
顾辞：“可爱你二大爷。”
烧烤吃到一半，不知道是谁忽然站了起来，“各位，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今天简直太爽了，庆祝我们艳压群芳！”
大家纷纷拿起杯子，站起身来，一个个的倒满酒：“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
顾辞盯着倒满啤酒的杯子，皱了下眉。
在外面喝酒，不是个好选择。
沈灼忽然挨过来，唇贴在他耳边：“不行的话就别喝，象征性抿一口就好了。”
顾辞被他呼吸弄得耳朵痒，往旁边躲了躲。
沈灼就偏了下脸，桃花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不过辞宝，你不会一口也醉吧？”
顾辞眼皮跳了跳：“……”
这人真是越来越欠打了。
而且，他对沈灼的容忍度好像也越来越高了。
这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哪怕跟他一起长大的江锦航，都不知道要挨打多少回了。
碰完杯，天色又彻底黑了，哪怕不喝，也确实没有人发现，象征性抿一口就行。
顾辞就喝了一小口。
他眉头皱着，又拿起可乐喝了几口。
其实一杯倒是一回事，顾辞也是真的不怎么爱喝啤酒这东西，他味觉很敏感。
啤酒是苦的，不好喝。
果酒的话还可以，但依然是一杯倒。
他喜欢喝调出来的草莓果酒。
从百盛吃完烧烤出来之后才刚将近九点，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都玩的疯，一群人又叫了出租车转弯去盛世金柜唱歌。
岳阳娄提前订的特大包间。
盛世金柜开的大，在冀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娱乐场合了，什么层次的人都有。
一群人进了包间之后又叫了酒跟果篮。
特大包间确实很宽敞，装下几十号人也不拥挤，专门为这种同学聚餐设计的。
七班同学肩上还挂着书包，有的上学没带便服外套，身上仍穿着蓝白条校服。
一堆书包哐哐往角落里一丢，豪爽利落。
岳阳娄身体往沙发上一歪，忽然神神秘秘的说：“哎，我说你们都知道不，听说这盛世金柜就是阿ju她老公开的？”
国际部作为冀城唯一一所挂名外国语学院的学校，重视英语，英语课分AB班。
两个老师带，A班进度快些，知识深一点，B班则讲的更细一点，进度相对慢。
小车就是带七班A班的英语老师。
全名车莉莉。
小车是他们给取的外号，因为在象棋里，车同ju，所以私下里都管她叫小车（ju）。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校的老师都一样，但国际部的女老师都有一个特点，有钱。
不仅如此，她们还都有个有钱的老公。
要么家里开连锁，要么当官，要么就是国家级运动员，反正都出奇的有钱优秀。
“嘶，我一直以为是传言，”徐悠然说，“没想到是真的啊？真特么有钱。”
“可不么，”张明阳说，“咱学校老师有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这都正常。”
说着，他点了一首«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岳阳娄跟班里的梁小惠是小情侣，俩人谈一年多了，搂着女朋友点了一首«小酒窝»。
有人看不过眼，点了首«单身情歌»。
最后歌单传到了沈灼手里。
有人当场起哄：“灼哥，来一首呗？”
“没听过灼哥唱歌呢。”
沈灼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把电子歌单丢给了顾辞：“天生五音不全，不会唱。”
他喝了酒，好像醉了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颓劲儿。
这要是放在以前，七班同学多半是不怎么敢凑过去惹他的，但是今天不一样。
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你揭开了其中的冰山一角，不小心看到了一丁点亮，那之前所有的恐惧啊不好的猜测啊。
都会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释放出来的巨大善意。
少年人，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雨，对这个世界都带着干净明亮的美好滤镜。
他们的本质都是善良可爱的。
沈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而他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却很不明显的显出了亲近。
顾辞敏锐的察觉到，不由勾了勾唇。
有谁愿意孤独的活着呢。
他垂眸看了眼被丢过来的歌单，也丢给旁边的人，淡淡道：“你们来吧，我也不会。”
不知道是谁点的死了都要爱，音乐一响也没人计较这些，举着话筒跟着吼起来。
大家唱的正嗨，也就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了。
沈灼今天确实是没少喝，不过都是啤酒，除了看着比平时更懒散外几乎没什么变化。
反观顾辞，他一杯倒就算了，碰一点酒就上脸。
从百盛烧烤喝完那口酒散场，打车到盛世金柜这边，怎么也有一会儿功夫了。
他脸却还是红扑扑的。
头顶五颜六色的彩灯交相呼应着闪的群魔乱舞，打在脸上让人看着也光怪陆离。
沈灼偏了偏头，歪过身子，胳膊勾住顾辞肩膀，没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顾辞低头划消消乐的手指一顿，头往旁边躲了躲。
被灯红酒绿打的闪烁的黑眸看着他。
沈灼看着他，桃花眼中情绪安静而沉敛，半晌，他问：“有耳洞怎么不戴耳钉？”
“懒得戴。”顾辞摸了摸自己耳垂，沈灼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当初打它还是因为进入了少年中二期。
后来那段时期风一样过去了，也不符合他的好学生人设，顾辞就把耳钉给摘了。
就是左边的耳洞一直没长死。
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钉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至于……
顾辞垂了垂眼，不经意的瞥了眼胸口的位置，洗纹身比较麻烦，干脆就这样了。
他曾经有一个不太完整的叛逆期，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最终止步于凌可珍的离开。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的太突然。
他偏头看了看沈灼，其实他耳朵上的耳钻很衬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宝蓝色很巧妙的给他添上一抹神秘的性感。
“应该会很好看。”沈灼拿过桌上的可乐，漫不经心的喝了口，忽然笑着说。
美好的事物对于好看的人来说，是锦上添花。
顾辞对此不做回答。
同样，他也没有提醒沈灼，那罐可乐是他刚刚喝到一半的。
沈灼慢悠悠的喝完那罐可乐，懒洋洋的起身出了包间，顾辞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
低头窝进沙发里继续玩自己的消消乐。
比起有时候在家里跟顾远成相顾无言的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的环境更让他放松。
人总是一样的，对于不喜欢的事下意识逃避。
那个家有时候对于顾辞来说，其实是一种无声的枷锁，他偏偏又怎么也逃不开。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沈灼出去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什么，他递给顾辞。
自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顾辞接过来，垂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淡粉的颜色，看着干净又漂亮，把他握着杯底的手指给映射的都粉了几分。
沈灼挑眉说：“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去楼下透了个气，觉得这东西看着挺漂亮的，就让调酒师调了一杯，没什么度数。”
“哦。”顾辞递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草莓调的果酒。
喝着确实没什么度数，更多的是草莓的香甜。
比啤酒好喝不知道多少倍。
顾辞眯了眯眼睛，他咬着吸管，姿态懒散的靠着沙发背，刚打过哈欠，眼睛很湿。
得到了喜欢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温软下来。
惬意的像只被取悦到的猫咪。
沈灼毫无准备，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他那双流光闪烁的眼睛里，心脏猛的一跳。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
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呢喃。
沈灼，你真的完了。
他在还未知情的情况下，沦陷的一塌糊涂。
很多时候，感情就像暴风雨来前的和风，悄无声息的潜伏在周围，舒服的仿佛让人整个都沉浸在里面，放下警惕。
在一个同样的平静的时刻，它悄然壮大，一下子毫无保留的扑到你的面前。
噼里啪啦。
就像碳酸遭到猛烈的摇晃，轻轻拉开指环的那一刹那，迅速炸开，让你无处可逃。
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已经到死路了。
沈灼移不开目光，桃花眼中的情绪压抑且深刻，喉结无意识的滚了滚，过了好久才终于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来。
他眼睫往下压，将所有不该有的东西掩盖的仔仔细细，哑声问：“怎么样，好喝么？”
他按照调酒师的提示，一步一步调出来的。
废了几次。
虽然他没尝，但是观察着顾辞的神情，他本能的觉得，应该是合口味的吧？
“嗯，”顾辞手指点着杯壁，舌尖舔去沾到唇瓣上的酒渍，眼中有笑，“很好喝。”
显然，这是他今天心情最不错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沈灼好像总是能，刚好戳到一个点上，让他不自觉的轻松起来。
沈灼勾唇笑了下，克制住想要伸手触碰他的欲望，挑眉：“所以不谢谢哥哥么？”
顾辞眨了眨眼睛，说：“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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