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一起睡觉的二三事

顾辞曾经读过一本有关于心理学的书，他记得那本书里有写到这么一段话。

　　大概意思是说。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他同芸芸众生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就是很奇怪，你总是能一眼就看到他。

　　并且为之感到开心。

　　沈灼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总能用一些无关痛痒的方式，让他觉得没那么遭。

　　于是心情好起来也变得很容易。

　　“我渴了。”他歪了歪头，手臂懒洋洋的抱着沙发背，“灼哥，客人有水喝么？”

　　沈灼“啧”了声，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给他。

　　“给，我的小少爷。”

　　顾辞对此不可置否，他接过来，手指触摸到杯壁是温热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厨房有饮水机，并不会因为没有人而断电。

　　换句话说，沈灼一个人住在家里，虽然有时候会自己做饭，但阿姨还是会有的。

　　少年人排他意识很强。

　　所以阿姨从来不会在他在家里的时候出现。

　　一般都是在沈灼上学的时候，别墅里没有人，阿姨会隔天过来打扫，换上纯净水。

　　至于安全方面，别墅区的管理很严格。

　　杯子沈灼刚刚洗过一遍，杯壁还是湿的，顾辞端着却并没喝，眉头皱的不明显。

　　仅仅是一瞬间，沈灼眼睛尖的不行。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商量的说：“手还冰着呢，凉的你就别想了，胃不要了？”

　　“……”

　　顾辞轻轻抿了抿嘴角，看着他不说话。

　　“不高兴也不行。”沈灼说，“现在不是刚入秋了，以后冰的凉的都别喝了。”

　　他挑眉笑：“哥哥负责监督你养胃。”

　　顾辞：“……”

　　对瞪半晌，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不情不愿的喝掉了手里那杯凉了一点的温水。

　　顾辞不喜欢喝温水这件事，还是沈灼在偶然间发现的。

　　他们宿舍里没有饮水机，也没有烧水的地方，洗漱的有，但是用来饮用不合适。

　　男生宿舍出门往左边拐个弯，不远处就有个热水房。

　　国际部的学生们，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平时都拎着暖壶去那个热水房里接水。

　　夏天天热的时候则都更倾向于矿泉水。

　　现在天凉了，就又开始了打水生活。

　　顾辞也不喜欢喝矿泉水，他觉得矿泉水有味道，怡宝或者景甜还可以勉强接受。

　　冰的喝起来味道会被中和掉。

　　华清整个学校的水井产出都是温泉水，比较偏甘甜的口味，更合顾辞的心意。

　　温泉水，顾名思义，它的水温一年四季都不会有变化，常年都是温热的程度，就是那种洗脸洗衣服都刚好的温度。

　　沈灼是怎么发现的顾辞不喜欢喝温水的呢。

　　他平时打了热水，一壶水可以喝两天，第一天的时候他会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一般喝不完一杯水就变温了。

　　他要么会倒掉换新的，要么会晾凉。

　　第二天的时候，暖壶里的水也没那么热了，他会倒满一杯水，彻底晾凉再喝。

　　如果不是渴到受不了，他绝对不喝温水。

　　对于这个发现，沈灼绝对是哭笑不得的，他当时还出神了半天，满脑子都在想。

　　究竟是谁们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啊，吃东西挑，喝水也挑，小毛病多的列都列不全。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的想，这要是换成别人，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这偏偏是顾辞。

　　如果是辞宝。

　　……好像小毛病多一点，看着也挺可爱的。

　　沈灼觉得自己中毒不浅。

　　水杯碰撞茶几的清脆声，拉回了沈灼看着顾辞逐渐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

　　不禁莞尔。

　　顾辞面无表情的靠着沙发，眼睫垂着。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但沈灼就是知道，他一旦心情不爽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都不往脸上搁。

　　但眼角眉梢都写着不高兴，委屈的讯号。

　　其实他藏的并不好。

　　勾唇笑了下，沈灼递给他一块糖，低声道：“喏，辞宝，吃颗糖心情就好了。”

　　顾辞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哄。

　　或许是沈灼笑的太好看了，他仅仅是瞪了两秒，就面无表情的把糖抓了过来。

　　面无表情的撕开糖纸，糖丢进嘴里。

　　没有草莓缓解不了的坏心情。

　　“笑什么笑，丑死了。”左侧腮帮子被糖撑起来一小块，顾辞说话时有些含糊。

　　沈灼“啊”了一声，笑意不变，嗓音低低的，缠着点抱怨的声调：“别人都夸我帅呢，这还是第一次被说丑。”

　　顾辞不想搭理他。

　　他咬着糖，眼睛懒洋洋的眯起来，慢吞吞的打了一个哈欠，泪水模糊了眼角。

　　再睁开眼睛，原本漆黑明亮的双眸都变得湿漉漉的，漫上了一重迷蒙的水雾。

　　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无辜。

　　他抬手揉了揉，又恢复了清亮，只有湿着的睫毛能证明那个哈欠的存在：“几点了？”

　　“困了？”

　　顾辞扒拉着手机，蔫蔫的点了点头：“有点。”

　　这两天运动会，第一天当观众，还算轻松，第二天有他们的项目，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塌下心来坐着休息过。

　　到了晚上又疯到凌晨才回来，有精力也觉着累了。

　　少年懒洋洋窝在沙发的模样着实是很养眼，他这时候并不像平时那样清冷，而是周身围绕着一种又乖又懒的氛围。

　　他如同吃饱餍足的波斯猫，高贵，无辜，这时候，他才是那个掌握一切的人。

　　当主人为他臣服的时候，他是真正把线攥在手心的人。

　　不但如此，反而还要去为他担忧，手中的那根丝线利不利，会不会划伤他的手。

　　他太会抓人心。

　　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不自觉间流露出的。

　　沈灼嗓子莫名发紧，他攥了攥指尖，站起身把顾辞给拉起来：“那走吧，去睡觉。”

　　他先一步往楼上走，偏头问：“洗澡吗？”

　　当然要洗。

　　沈灼把顾辞带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套洗干净的睡衣递给他。

　　顿了顿，他说：“你先去，洗完我再洗。”

　　顾辞是真困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没说别的，拿着睡衣就慢吞吞的进了浴室。

　　沈灼把自己摔到床上边玩手机边等他。

　　他手机里游戏很多，换装游戏，消消乐，跑酷等等，想了想，他点开了数独。

　　没什么挑战性，他一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玩，这种游戏对思路很有帮助。

　　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家里的热水器跟学校不一样，热水是有限制的，顾辞没用那么长时间，半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穿着那套睡衣。

　　沈灼给他的睡衣穿在身上显些比他自己的还大了那么两号，穿在身上很宽松。

　　尤其是领口，锁骨裸着，还有周围的大片肌肤。

　　裤子是短裤，长度只到膝盖上方一点，两条白皙的腿看着又细又直，吸人目光。

　　沈灼撑着床，懒洋洋的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漫不经心的挪开了目光，坐起身来。

　　“洗完了？那我去洗了。”他把手机丢到床上，利落的跳下床，踩着拖鞋走了。

　　顾辞拿毛巾擦着往下滴水的头发，潮湿漆黑的眼睛往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眼。

　　半晌，眉梢轻轻地动了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沈灼刚才走的时候……好像有点落荒而逃似的？

　　浴室里。

　　沈灼撑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看了好半晌，他闭了闭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他面无表情的脱掉衣服，打开了淋浴。

　　浴室里很快雾气缭绕，眼中的景色都被雾气模糊的不清晰，隔着一层距离感。

　　朦胧的好像什么都可以实现。

　　沈灼忽然想，或许，他是不是也可以，偷偷把那个人给骗过来，然后供起来。

　　一个人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幻想些渴望的情景。

　　但最不理智的时候，也只是敢想想。

　　他还没有那么混。

　　沈灼洗完澡，才想起进来的仓促，干净衣服一件也没拿，脱下来的衣服他也嫌弃。

　　最后想了想，反正有想法的人是他，又不是顾辞，干脆裹着一层浴巾出去了。

　　顾辞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来。

　　他嘴角动了动：“……”

　　沈灼面不改色的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伸手把椅子扯出来，习惯性的倒过来。

　　岔开腿想坐下的时候，他顿住了，忽然想什么。

　　又面不改色的把椅子给正过来，他规矩的坐下，然后不紧不慢的翘起了二郎腿。

　　顾辞看着他，面无表情：“沈灼，你有暴露癖么？”

　　“啊，”沈灼摸了摸鼻子，“没有。”

　　顾辞：“那你不穿衣服？”

　　“……忘拿了。”沈灼伸手理平浴巾上的褶皱，舌尖顶了顶牙，他挑起眉，一点儿也不害臊，“哥哥身材好么？”

　　顾辞面无表情脸往他身下看了看，忽然就想起他刚才似乎要岔着腿坐的那个动作。

　　沈灼很喜欢这么坐着。

　　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宿舍，他总喜欢把椅子倒过来，然后趴在椅背上玩手机。

　　人的惯性都是不可控的，包括习惯。

　　顾辞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舔了舔唇，笑：“沈灼，你不会是空挡吧？”

　　“……”

　　沈灼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以前裸着在大众浴池晃悠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身材好，怕什么？

　　怎么也该是那些要啥没啥的自卑去。

　　但突然这么的被眼前人问了一句，沈灼竟然觉得，脸皮隐隐有点要发烫的冲动。

　　他咬了咬舌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来，手指勾上腰间的浴巾：“怎么，辞宝想看？”

　　顾辞：“……”

　　沈灼舔唇：“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手指就要把浴巾勾开。

　　顾辞低声骂了句“操”，想都没想就抬手捂住了眼，咬牙切齿的道：“沈灼！”

　　沈灼笑了声，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指，嗓音懒洋洋的：“怎么还把眼睛挡上了？”

　　顾辞简直想打死他。

　　这个死不要脸的暴露癖。

　　“辞宝，哥哥身材好着呢，肯定不让你失望。”

　　顾辞：“……滚。”

　　“真不看？”沈灼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话题走向逐渐奇怪。

　　顾辞都快气笑了，他磨了磨牙，面无表情的说：“给你三分钟时间，衣服穿好。”

　　沈灼挺失望的“哦”了一声。

　　他去衣柜前找衣服，懒散的问：“真不看？”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辞宝，你要想清楚，不是每个人都有哥哥这样的身材。”

　　顾辞说：“还有两分钟。”

　　沈灼笑了下，动作迅速的套上睡衣，悄无声息的走到床前，蹲到顾辞面前。

　　声音低低的，诱惑道：“真的不看？”

　　“最后一次机会哦。”

　　少年已经度过了变声期，压低声音的时候很有磁感，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几乎压着气音，尾音里夹着浑然的诱惑。

　　顾辞耳朵都红了。

　　他今天才发现，这人多少还有点不要脸。

　　抿了抿嘴，他压住忽然漏了几拍的心跳，挪开手，黑眸中漾开几道波：“来啊。”

　　沈灼一愣。

　　顾辞垂了垂眼，发现眼前人已经穿好了睡衣，那道波中就又多了几分笑纹。

　　他手指捏着沈灼的下巴：“怎么穿上了，嗯？”

　　沈灼：“……”

　　这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喉结滚了滚，沈灼完全顶不住这样的眼神。

　　在心怀不轨的人面前，对方有一点风吹草动，只需要顷刻间，就能让他丢盔弃甲。

　　偏偏顾辞还不肯放过他。

　　他头发湿，那双漂亮到勾人失神的眼睛里也好湿，波光粼粼，藏着无数星光。

　　“不是要给我看么，”顾辞微凉的手指摩挲着沈灼下巴，身体前倾微微凑近了些。

　　沈灼失神的看着他。

　　顾辞贴近他的耳边，指尖微凉，呼吸却是热的，像化作张牙舞爪的怪兽轻舔着他的耳垂，反复辗转的厮磨。

　　他声音轻轻地，却在沈灼的脑海里炸开烟花。

　　“脱啊，好哥哥。”

　　“……”

　　沈灼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眼睫，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来，对上顾辞那双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少年所有的克制与欲望都赤裸裸的写在眼中。

　　半晌，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抓住顾辞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腕，指尖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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