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养啊，你肯跟我就敢养。”

深夜是最好的保护色，他原本平静的桃花眼中有了情绪，一点点炙热起来。

　　那是，无比虔诚、欢喜、珍视的眼神。

　　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透着雀跃，想要捧进手心来好好的看看，保护起来。

　　月亮挂在天边，弯弯的。

　　他的月亮就在眼前，隔着屏幕，触手可及。

　　好想揉进怀里啊。

　　沈灼想，如果可以，让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风都大了，困倦袭来，沈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他微敛眼睫，把情绪收拾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点有迹可循，因为是夜晚，他曲起手指来敲屏幕，把顾辞叫醒。

　　顾辞揉了揉头发，眼睛湿润朦胧的看着屏幕。

　　“嗯？有不会的题吗？”

　　沈灼失笑，手指弯了弯，压着声音柔声说：“先不写了，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顾辞还是懵懵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沈灼说：“辞宝，去床上睡。”

　　“……哦。”顾辞揉了揉眼，听话的站起身，起来时没站稳，晃悠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皱了皱眉，撑着桌子又起来，捞起手机，摇摇晃晃的朝着床那边走去。

　　沈灼靠着桌子，闷笑出声。

　　“小心点，别摔了。”话刚说完，尾音还没散开，顾辞就一头栽进了床铺里。

　　他踹掉了拖鞋，滚着把自己裹进了被子。

　　沈灼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许多。

　　他想把顾辞抓来自己被窝，当成高贵的波斯猫，像供着小祖宗一样圈起来。

　　顾辞小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眼睫颤着，困得睁不开眼，呢喃：“你怎么还不睡？”

　　“我也睡了。”沈灼靠到床上，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色的夜灯，低低的嗓音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温柔，“睡吧。”

　　“嗯……”顾辞轻轻哼了声，睡意满满，被他柔软的声音包裹着，人就更迷糊了。

　　他脸埋在被子里，小声说了句，“晚安。”

　　连视频都没挂，就再次进入了梦乡，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闭着，眼睫压下来。

　　投下了一重淡淡的阴影。

　　很乖巧，沈灼找不到比辞宝更乖的人了。

　　乖的让人想保护起来。

　　他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往下滑，把自己也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半瞌着眼睛。

　　视频里的人睡得香甜。

　　沈灼看着，觉得呼吸时的空气都是甜的。

　　夜空中月明星稀，树叶沙沙作响，窗户开着一个小口，风把窗帘吹的翩翩起舞。

　　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沈灼也不知道。

　　梦中没有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只有睡前心上人恬静安逸的睡颜，一夜天亮。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了卧室，深褐色的木质地板被渡上了一层光晕，沈灼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去摸手机。

　　已经自动关机了。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手挡住眼睛驱散睡意，半晌，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早晨醒来没能第一眼看到辞宝，好可惜。

　　他看了眼侧面墙壁上的时钟，八点半，不出意外这个时候人应该还没睡醒。

　　给手机插上电，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打完一局游戏之后他才踩上拖鞋去洗漱。

　　洗完漱之后往楼下转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的迈巴赫不见了，沈傲天已经走了。

　　沈灼嗤笑了声，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好心情的眯起眼睛，“爽啊，碍眼的走了。”

　　美好的一天从好心情开始。

　　从冰箱里找了食材，做了一顿简单精美的早餐，摆好之后他摆弄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对话框给顾辞发过去。

　　【沈灼：图片.JPG】

　　【沈灼：哥哥手艺特别好，辞宝，你跟哥哥好，哥哥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半。

　　他把手机放到旁边，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拿起筷子，吃饭的状态都显得懒洋洋的。

　　没吃两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捞过来瞥了两眼，随即发现竟然是顾辞回过来的消息，是条语音。

　　醒的还挺早？

　　不由得勾唇笑了下，沈灼点开。

　　少年声音沙哑，一副刚醒的模样，沙沙的透着几分慵懒的软，“哥哥好贤惠啊。”

　　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

　　沈灼曲起腿搭到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点开。

　　“不过我挑食得很，不好养，”顾辞懒洋洋的说，“养我得再多做几样才行，不合口味可不吃，哥哥还想养我么？”

　　少年人刚睡的声线跟往日里相差的太多了，一点清冷感也没有，倒像撒娇。

　　沈灼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他轻笑了声，“养啊，你肯跟我就敢养。”

　　回答他的是一声哼笑，“那哥哥来接我啊。”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

　　沈灼也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然而那一刹那的冲动，隔着屏幕的顾辞或许不知道，沈灼很无奈的扶额笑了。

　　好像真的没救了。

　　辞宝说什么他都想答应，无理取闹也想。

　　真可怕啊。

　　心动这种东西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好好的给一个人，以后就再也不要了。

　　会让人不想计较原则。

　　没办法，顾辞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他满心欢喜了。

　　他压了压眼角，轻叹着笑，“下次你早点说，做饭之前哥哥特意打车去接你。”

　　“好啊。”顾辞的声音又迷糊了起来，想来是困劲儿还没下去，又睡过去了。

　　沈灼闷声笑了下，觉得早餐看着比刚才有胃口了，慢慢悠悠的解决了早饭，他又回到楼上，刷了两套物理卷。

　　**

　　领航城。

　　顾辞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他揉了揉眼，忘了手机连着数据线，哔咔一声，一下子把充电器给扯了下来。

　　“啧。”皱着眉瞥了眼，直接丢到了地上。

　　在被窝里滚了一晚上，本就宽松的睡袍已经没了样子，露出了大半边肩膀跟胸膛，顾辞觉着碍事，直接撤掉了。

　　家里人都知道他周末有睡懒觉的习惯，没人上来打扰他，难得能睡个好觉。

　　在学校还要被沈灼闹腾。

　　他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准备去浴室洗漱。

　　没有了衣服遮挡的身体线条美好，腰身清瘦而紧致，两条腿又细又直，比例完美的挑不出瑕疵，完全可以去走T台。

　　而心口处那朵并蒂蔷薇在他白皙的肌肤衬托下，粉色更加显眼，添了几分妖。

　　配上那张五官精致到没话说的面孔，又乖又野，清冷的让人止步，只可远观。

　　任谁看到，都会下意识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去描绘。

　　刚朝着浴室走了几步，顾辞忽然想起什么。

　　他皱了皱眉，停下，走回床边，从地上把手机捡了起来，找到微信，打开。

　　垂眸盯着跟沈灼的对话框停了几秒，看见那几条莫名冒出来的语音，动了动手指。

　　面无表情的听了一遍。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屏幕，大概也不太理解，刚睡醒的他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沉默了半晌。

　　他稍微动了动指尖。

　　【顾辞：……哥哥？】

　　【沈灼：睡醒了？我三套题都刷完了。】

　　顾辞：“……”

　　丢下手机，顾辞慢吞吞的去浴室洗漱了，并决定一会儿要刷四套题追回来。

　　头可断，血可流，唯独学习上不能让。

　　洗完漱之后下楼吃完了张姨给留好的早饭，顾远成一大早就去工作了，把碗筷收拾好放到厨房，顾辞回了楼上。

　　手机关静音，沉浸式投入，一次性刷了两套奥数一套物理一套雅思，满意了。

　　停下笔的时候他脖子都酸了，边按着后颈边捞过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三个小多时。

　　顾辞皱了皱眉，对这个速度不是很满意。

　　心想最近懈怠了不少，消消乐应该少玩，以后得再多花点儿时间在学习上。

　　他又翻了翻已经快用完的练习册，国际部两周放一次假，他的习题册消耗特别快，出去还要请假，太不方便。

　　这些肯定不能支撑他到下次放假了。

　　得去趟书店。

　　抓了抓头发，顾辞换了身衣服，一身黑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白色板鞋，下了楼。

　　张姨正在客厅收拾卫生，听见脚步声停下了动作，她笑道：“少爷学完功课了？”

　　“嗯，”顾辞抬眸，弯起唇冲张姨笑了笑，“张姨，还有午饭吗？我有点饿。”

　　“有，我刚上楼见你在学习就没打扰你，饭都在厨房保温箱里温着呢，我去给你端。”

　　张姨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走向厨房。

　　她边往外端边说：“少爷，你成绩好，不用那么刻苦，起码要先吃了饭再学习呀。”

　　“嗯，我知道了。”顾辞抿唇低声说。

　　“每次都这么说，胃本来就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注意着点。”张姨五十多岁了，把顾辞当孩子看，说话有些叨叨。

　　午饭做的是鸡丝面，还有清真排骨汤，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温度正好入口。

　　面是刚下的。

　　都是顾辞喜欢的。

　　“少爷，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先生是男人，工作又忙，想不到那么细心，你得照顾好自己，三餐也要按时吃。”

　　顾辞先喝了两口汤，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味道很好，他心情愉悦的弯起眉来。

　　吃饭的动作优雅缓慢。

　　自从凌可珍去世，家里除了张姨很少有人会这么念叨他了，京城那边的爷爷奶奶把他当玻璃看，说什么都小心。

　　生怕哪句话说错，加重了他糟糕的情绪。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越是这样，那些忘不掉的画面就越是往顾辞脑子里钻。

　　顾辞特别讨厌他们这样。

　　他不是玻璃，他给自己的枷锁束缚着他，枷锁外的人越是小心就越把他往里推。

　　心理医生说他心思太重。

　　他心思确实重，因为那都是他的错，他得为自己的任性买单，他走不出来。

　　经过了大半年的开导，他才勉强的能够强制自己不要再沉浸在那些噩梦里面。

　　包括顾远成，他们对他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

　　除了凌念和张姨。

　　所以顾辞此刻觉得很放松。

　　他挑了挑眉，握着筷子抬起头来，看着分外乖巧，拉长调子：“张姨，我都知道了。”

　　“每次我回来您都要说一遍，我都背下来了……”

　　“少爷，你可千万别嫌张姨烦啊，”张姨笑的眼角皱纹更明显了，“张姨这是不放心你。”

　　“你以前就这样，吃饭不按时，到了季节也不知道加衣服，这哪能行啊？容易生病。”

　　“啊。”

　　顾辞看了看身上的卫衣，觉得已经够了。

　　张姨：“小辞啊，你不要觉得你现在年纪小，年轻，就怎么折腾都没关系，身体上的毛病可都是慢慢攒着来的。”

　　这下连少爷都不叫了。

　　顾辞吸溜完一口面，又眯着眼睛挑了一筷子，腮帮子撑起来一点儿：“嗯，我知道。”

　　“你一会儿要出去吗？”张姨注意到他换好了鞋。

　　在家的时候顾辞犯懒，虽然下楼会把衣服穿整洁，但脚上一般踩得都是拖鞋。

　　顾辞咬了口排骨，唇瓣上沾了油，亮晶晶的，他顿了顿，偏头说：“练习册没有了，我打算去书店买几本新的。”

　　张姨叹了口气。

　　还以为她们家少爷出息了，想出去玩了。

　　没想到还是跟学习有关。

　　“上次国庆假期来家里借宿的那个小伙子呢？怎么没再来找你一起玩儿么？”

　　张姨关心的问。

　　顾辞咬到了排骨的骨头，吐出来，含糊的说：“没，他家在市里，离这边挺远的。”

　　“喔喔。”张姨的表情变得有点可惜。

　　除了江锦航，那个小伙子还是顾辞第一个往家里带的人，住得远多不方便啊。

　　老太太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明显得很。

　　顾辞不由得失笑：“张姨，我们在学校天天见面，还住一个宿舍，不缺这两天。”

　　“那能一样吗？在学校是学习，好不容易放假当然要跟朋友好好的玩一玩呀！”

　　“嗯，我知道了，”顾辞没辙，“我不学习了，买完书后就去找同学玩，好么？”

　　张姨笑眯眯的，满意了。

　　“今天外面大降温，出去时候记得穿上外套啊，穿这么薄一个秋衣可不行！”

　　顾辞看了看身上这件本来就是外搭的卫衣。

　　嘴角抽了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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