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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辞宝,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可小美人鱼却越来越好奇了。

  人类长得好漂亮,比海里的男人鱼漂亮多了。

  她费力的拖着白羊王子游到了岸边的安全地带,依依不舍的碰了碰白羊王子的脸。

  “等我啊,我会去找你的……”

  小美人鱼依依不舍的跃进了深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沙滩上昏迷的白羊王子眼睫颤了颤,缓缓的恢复了意识。

  一个人背着光线蹲在他的面前,微卷的长发被风吹动,低声问他:“喂,你没事吧?”

  “咳,你……”

  顾辞手指动着翻来下一页,刚准备细细的浏览时,就被沈灼把剧本扯了过去。

  他看着空掉的手,微微歪了歪头,“干嘛?”

  “别看了呗。”

  顾辞瞅他。

  “这有什么好看的啊,以后排练时候有你慢慢磨的,现在没必要这么着急。”

  沈灼托着下巴,语气慢慢悠悠的,挑了挑眉:“玩游戏么?”

  “……不。”顾辞眼皮跳了跳,对他那个哄臭男人的游戏没有任何心动的地方。

  沈灼就笑了声:“那刷题?”

  顾辞瞅了他两眼,这个倒不是不可以。

  “哪科?”

  沈灼想了想,“物理吧,你不是有心想参加物理竞赛么,做我给你的那些题。”

  一月份左右有一场物理竞赛,在京城,每个年级有十几个名额,想参加要自己争。

  选取物理单科成绩年级前面的人参加。

  这种机会顾辞是不可能放过得。

  沈灼知道。

  顾辞把剧本拿回来塞进桌洞里,翻了翻那沓试卷,找了套看着顺眼的题刷。

  被忽视掉的沈灼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又是比不过学习的一天。

  不如他以后直接改名叫学习算了,天天悬挂在辞宝心尖上,谁也比不过他重要。

  题从基础开始,难度往下一点一点提升,顾辞做了几道心情就开始兴奋起来。

  半晌,他终于才想起来什么,停下笔,偏过头来:“沈灼,这些题你都做过了吧?”

  “嗯哼。”沈灼百无聊赖的扒了本练习册,几乎是十几秒一道题,“做过了。”

  “难度上的挑战性都还行,账号上有我之前的答题记录,你做完可以自己对比。”

  顾辞又瞥了他两眼,收回视线不理人了。

  沈灼:“……”

  沈灼微笑,舌尖轻巧的顶了顶腮帮子。

  没关系,他忍了。

  剧本已经具体的定下来,各班都为这次文化艺术节的活动悄摸摸的准备着。

  进行的如火如荼。

  租的道具和服装需要时间,而且是按着租的时间额外加钱,资金有限,左倩跟徐悠然商量了一下,只租了两天。

  所以这段时间只能穿着自己便服排练。

  **

  时间飞逝。

  十一月二十二号是小雪。

  早晨六点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拉开窗帘,玻璃上涂画满了霜花,形状各异。

  远远看去,有种清凉的美感。

  不知道是不是入了冬,又过了这个节气,外面的寒凉的气温又下降了几个度。

  天气已经愈发冷了起来。

  每天吃饭或者课间的时间点,放眼望去,校园里的学生几乎都已经裹上了棉服。

  早晚出来活动的时候呼吸间都开始有薄雾了,冀城的冬天向来多风,但不大。

  只徐徐的吹到脸上,细细密密的像把小刀子,刮的肌肤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顾辞不喜欢冬天。

  冬天对他来说是一个充满阴影的季节。

  他这一身病痛,几乎全都是在冬天作出来的,体寒加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让他对冬天这个破季节实在喜欢不起来。

  这些不喜欢在心情上得到了很明显的诠释,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下来。

  在沈灼眼中看着,就像一只淋了水的小猫咪。

  被淋成了落汤鸡,不高兴,不舒服,又懒的扭过头去舔干净湿漉漉的毛发。

  怎么看怎么可怜。

  沈灼于是每天都要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样让他家这只淋了水的小猫咪心情好起来。

  “唉……”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叹气了。

  南北教学楼中间那片围起来四合院一样空地落满了残叶,没人打扫,铺了一层。

  高高耸立着的树木秃了枝丫,孤单的并排着,枝丫的交错处有处空掉的鸟窝。

  沈灼盯着它,仿佛能盯出什么花儿来。

  顾辞提不起精神来,懒洋洋的趴着,终于忍不住匪夷所思的朝着他看过去。

  “沈灼。”他叫他。

  “嗯?”沈灼慢吞吞的收回视线,眉间那赤裸裸的忧愁还没收来得及起来。

  “怎么了?”

  “你……”顾辞迟疑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秃秃的树枝和那残破的鸟窝。

  想了想,他委婉的问:“你有雏鸟情结?”

  冬天太冷了,鸟儿已经搬家了。

  顾辞这几天心情烦闷,又太懒,不怎么愿意动脑子,刷题时候都倦怠了不少。

  他实在是不太想的起来,沈灼什么时候跟树上的那几只鸟儿又有了感情。

  他一脸认真。

  沈灼:“……”

  “没有。”沈灼气笑,“我就是觉得外面的风景看着不错,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顾辞“哦”了一声,又蔫蔫的趴了回去。

  他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这么趴着,最好不用上课,不用思考,也不用学习了。

  烦心事儿通通跑掉。

  沈灼叹了口气,终于不看风景了,也趴到桌子上,凑过来伸手扒拉顾辞头发。

  顾辞晃了晃头,往旁边躲。

  沈灼把他抓回来,扣着他后颈,低声问:“心情不好了都得有好几天了啊,怎么才能让你开心开心呢,嗯?”

  顾辞有些茫然的瞅着他,说:“没有不开心。”

  “你有。”沈灼手指在他后颈摩挲着,有几分安抚的味道,“有什么烦心事么。”

  “跟哥哥说说,嗯?”

  能让小祖宗连刷题的兴致都没有了,恐怕还是个不小的事儿,而且没办法解决。

  沈灼早就发现了,顾辞有时候的思想偶尔会不太乐观,也就是传说中的悲观主义。

  他会有很多烦恼的事情找不到答案。

  然后就不愿意去解决了,回避型人格便会发挥作用,促使他去逃避这个烦恼。

  偏偏还逃避的不够彻底。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看起来懒洋洋的,蔫蔫的,对生活提不起精神来。

  沈灼就极少有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一般烦躁的时候大多都打游戏,发泄过就好了。

  但显而易见,顾辞显然不会这么做。

  他会困住自己,很难出来。

  见小祖宗不但不肯说,还把脸全都埋进臂弯里了,沈灼几乎是无奈的笑了。

  一到这时候就变得不乖了。

  长时间这样下来,情绪肯定会绷不住。

  沈灼并不知道顾辞这两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直到前几个月转来国际部前才停。

  他就是单纯看着不太舒服。

  沈灼再次把人抓出来,不让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辞宝,不许躲,看着我。”

  “……你烦死了,沈灼。”顾辞闷闷的说。

  他抓着沈灼的手,恨恨的咬上他的指尖,眼睫颤着,黑漆漆的眼睛湿润起来。

  没有哭。

  而是一种近乎潮湿的委屈。

  他在难过。

  沈灼这次清晰的感觉到,他在难过。

  很克制,很不知所措的难过。

  “说说,好么?”这是一节体育课,班里没有人,沈灼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抬起顾辞的下巴,让他仰起脸看着自己,垂眸细细的打量着这双眼睛。

  细致到不放过每一缕情绪。

  少年清凌凌的眼睛依然漆黑明亮,只是湿漉漉的,潮湿中缠绕着微不可察的情绪。

  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悲伤。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沈灼可以。

  除去学习上课,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顾辞身上,他是唯一能察觉出他不高兴的人。

  顾辞看着他,不言不语。

  沈灼轻轻叹气,低声说:“要说出来之后,我才能知道怎么哄哄你啊,辞宝。”

  他揽着顾辞靠过来,让他把下巴抵在自己肩上,手放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安抚。

  不催促,就安静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呼呼吹动窗户,发出塑料似的声响,冬天真的好萧瑟。

  风声还没吹进来,就让人觉得冰凉。

  顾辞闭了闭眼。

  顾辞的声音有些沙,他说话的速度很慢,显得艰难又干涩:“快放假了,沈灼。”

  “嗯,然后呢?”沈灼低低的回他,嗓音磁性而温柔,哄道:“不愿意回去吗?”

  顾辞又不说话了。

  沈灼依然耐心安静的等着。

  “他说,”顿了顿,“我爸说等周末放假,要带我们见见那个女人,我……”

  迟疑了一下,顾辞干涩道,“不太想见。”

  沈灼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顾辞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爸。

  要带他去见……?

  他知道顾辞对凌可珍这件事情有多在意。

  父亲可能再婚。

  还要在这之前带着孩子去见一个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甚至以后会登堂入室,堂而皇之抢占他妈妈位置的女人。

  “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沈灼低声说,他喉结滚了几下,觉得嗓子有些干。

  作为父母。

  难道就真的一点不明白,这样的做法。

  对孩子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吗?

  他第一次见顾辞这个样子时,觉得那个让辞宝不开心的人可真是不知好歹啊。

  如今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辞宝的父亲。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愤怒恨闷。

  为自己,更多的却是为顾辞。

  因为顾辞跟他不同,他从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可他的辞宝是被宠着长大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

  “辞宝。”沈灼干涩的说,“你不需要这么懂事的,你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点。”

  不愿意就说不行。

  十几岁的少年人,分明可以任性,胡闹。

  而不是这样小心翼翼。

  难过了憋在心里,反复的为难自己。

  至少,此时此刻,沈灼无比希望他的少年不需要这样。

  他想消灭掉所有让辞宝不开心的人。

  亲人也不行。

  “不行啊。”

  他轻到如同一阵风一般的低喃让沈灼怔松了了片刻,紧接着被巨大的心疼淹没。

  不行啊。

  上次任性的代价已经让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不能再失去了。

  顾辞偏了偏头,把脸埋进了沈灼的颈窝,安静的感受着少年颈间跳动着的温度。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安静的窝在他颈间,声音低低的,茫然的让人无措:“沈灼,你抱紧一点。”

  “好。”沈灼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

  顾辞抓紧了他的衣袖。

  “不能不去,那就先不想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勇敢跨过去就好了。”

  沈灼说:“跨过去,眼前就只剩下光明了。”

  “我陪着你一起,我们一起。”

  那节体育课过后,顾辞仿佛又恢复了元气,再次回到了每天刷题学习的生活。

  除了偶尔会盯着习题册发呆外,几乎看不出什么来。

  沈灼没办法再多做别的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爸妈离婚,再婚,甚至搞出个小的。

  他可能笑一笑就拉倒了。

  说真的,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甚至还有些不可言说的幸灾乐祸感。

  那对儿父母不懂什么叫责任,就算再搞出个小的,就算他们当父母有进步,小的顶多也就是比他过得好上一点。

  但他过了那个年纪,已经不需要了。

  这是于沈灼而言。

  可对顾辞来说又无法彻底换位思考。

  因为他们不同。

  顾辞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他是小少爷,他经历的是死别。

  更多的事情沈灼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事情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既心疼又十分的无力。

  这是年少的沈灼给自己上的第一课。

  他无法分担心上人所承受的悲伤与难过,能给的最多不过是几句安慰,还有拥抱。

  无力,又无可奈何。

  **

  文化艺术节的时间最终定在了十一月三十号。

  这天是周四。

  而眼看就要到文化艺术节这天的日期了,各班的排练日程进行的更加紧凑。

  排练的地点在体育馆。

  一行人在每天的晚二后半节课就拿着剧本和道具去排练了。

  为了节省经费,一些可以自己手工制作的东西,七班同学就没有租,直接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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