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头质量太差，得赔吗？

众人的哄笑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姜糯顶着这些声音，拽着大黄，赶着小红，硬着头皮往台阶上走。每走一步，背后的锄头就撞在大竹筐上，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跟周围那些佩环叮当的世家子弟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也太寒碜了。”

“她是把全部家当都背身上了吧？”

“快看那条狗，腿都在抖，是被吓的吧？”

大黄确实在抖，但那是饿的。它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脖子上有绳子，它早就冲进人堆里把那个笑得最大声的胖子吞了。那胖子身上有股灵丹味，闻着挺香。

姜糯走到高台中央，那个巨大的测灵石矗立在面前。晶莹剔透，足有一人高，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刚才楚骁摸的时候，这石头红光冲天，把大家的脸都照亮了。

负责考核的长老是个山羊胡老头，名叫赵古板，人如其名，最讲规矩。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糯脚边的鸡和狗，手里的拂尘挥了挥，像是在驱赶苍蝇。

“手放上去，凝神静气，把体内的气往石头里引。”赵长老不耐烦地催促，“动作快点，后面还有几百人等着呢。”

姜糯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擦掉手汗。

“往里引气是吧？”她小声确认。

赵长老翻了个白眼：“废话！不引气怎么测灵根？难道靠你那把锄头测吗？”

姜糯点了点头。这个她懂。

在村里的时候，村长爷爷家有个“聚灵灯”，经常接触不良不亮堂。村长就让她握着灯座，往里面输送一点“力气”，那灯立马就能亮一整晚。

看来这测灵石也是个类似电池的东西，得充电才能亮。

“希望能亮一点，别太丢人。”

姜糯深吸一口气，把掌心贴在了冰凉的石面上。

她调动起丹田里那一团温吞吞的气流。那是她从小吃到大的“野菜”和“野味”积攒下来的力量。在村里，这种力量只能用来拔草和劈柴，连点火都费劲。

“去！”

姜糯心中默念，稍微用了一点劲，大概就是平时掰玉米棒子的那种力道。

一股晦涩、古老且霸道的气息顺着她的掌心，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测灵石。

全场数千双眼睛都盯着这一幕，等着看笑话。

没有光。

预想中的红光、蓝光、绿光，统统没有出现。

测灵石依旧是透明的，甚至连原本表面流转的那层微光都黯淡了下去。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凡人就是凡人！”

台下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楚骁站在人群前列，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突兀地在高台上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显得异常刺耳，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崩断了。

笑声戛然而止。

赵长老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只见姜糯手掌按住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整块巨石。“咔咔咔”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听得人牙酸。

姜糯愣住了。

她感觉手底下的石头不再是坚硬的固体，而是在飞速软化、酥脆，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饼干。

“哎？”

姜糯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

但已经晚了。

“轰——”

那块足有一人高、坚硬堪比精铁的测灵石，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

它没有炸开，而是直接垮塌下来，化作了一地的灰白色粉末。那些粉末细腻得像是烧透了的炉灰，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向赵长老，糊了他一脸。

死寂。

整个外门广场，几千号人，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测灵石……碎了？

这可是逍遥宗用了几百年的法宝！据说能承受元婴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毁，现在就被一个村姑摸了一下，碎成了渣？

姜糯站在一堆石粉中间，整个人都麻了。

完蛋。

这下闯大祸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自己的力量，而是迅速捂紧了自己的口袋。那个打满补丁的荷包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枚铜板。

“这……这不能赖我吧？”

姜糯看着满脸石灰、呆若木鸡的赵长老，声音有点抖，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长老，这石头是不是过期了？我就轻轻摸了一下，它自己就垮了！真的，我就用了掰玉米的劲儿！”

赵长老终于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灰，猛地扑到那堆粉末前，颤抖着手抓起一把。

入手冰凉，毫无质感。

赵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正常的测灵石碎裂，应该是炸成碎块，且断口处会有灵气溢出。但这堆粉末……死了。

是的，死了。

这石头里蕴含的所有灵性，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存在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死物残渣。这种感觉，就像是历经了亿万年的风化。

这根本不是“打碎”，这是“枯死”！

赵长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糯。

这个村姑体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长老？”姜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警惕道，“事先说好啊，我没钱。这属于设备老化，是你们宗门的维护问题，不能讹诈消费者。”

赵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这种诡异的情况，从未在典籍中记载过。如果上报说这女娃吸干了测灵石，恐怕会引起宗门恐慌，甚至招来那个更可怕的戒律堂沈阎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长老眼珠一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咳！肃静！”

台下的议论声刚起就被压了下去。

“测灵石乃是灵物，自有灵性。”赵长老面不改色地胡扯，“方才检测结果已出。此女毫无灵根，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台下一片哗然。

“没灵根？那石头怎么碎的？”有人大声质疑。

“那是天生怪力！”赵长老瞪了那个多嘴的弟子一眼，“此女肉身力量极大，又不懂控制力道，蛮力破坏了测灵石的结构支点。这就是个意外！”

听到“天生怪力”四个字，众人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

“原来是个蛮力女。”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天才呢。”

“啧啧，毫无灵根，只有一身傻力气，这不就是个凡人武夫吗？”

楚骁闻言，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重新摇起了折扇：“呵，我就说嘛。一个村姑，怎么可能有什么天赋。原来是个只会干农活的莽妇。”

姜糯听到“毫无灵根”，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让她赔钱，说她是傻子都行。

“那……长老，我这算通过了吗？”姜糯小心翼翼地问。

赵长老看着她，眼神复杂。

按理说，没灵根就该直接轰下山。但这女娃那一身怪力实在罕见，而且这堆石粉透着的诡异让他有些拿不准。万一真是个特殊体质，放走了也不好交代。

最关键的是，宗门杂役峰那边最近确实缺人手。那地方煞气重，一般的杂役弟子去一个病一个，正需要这种命硬、力气大的去开荒。

“虽然没有灵根，修不了大道，但念在你天生神力，也是一种天赋。”

赵长老一挥拂尘，定下了基调：“暂定为‘杂役级’资质。准许参加第二关考核。”

姜糯大喜过望：“谢谢长老！那是包吃住吗？”

赵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理她，转身面向广场众人。

“第一关测灵结束！”

他大手一挥，广场后方的一座巨大石门轰然开启。门内云雾缭绕，看不清景象，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让人毛骨悚然。

“第二关，生存试炼。”

赵长老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这是宗门圈养的低阶秘境，里面投放了大量饥饿的妖兽。你们的任务，是在里面生存三天，并尽可能多地猎杀妖兽，获取兽核。”

“记住，仙路争锋，生死自负！现在，入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门中传来。

“啊！别挤我！”

“救命！我还没准备好！”

考生们像下饺子一样被卷入云雾之中。

姜糯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门里飞去。

她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拽紧了手里的绳子。

“大黄！小红！抓紧了！”

姜糯大喊着，“这地方听起来不像是有食堂的样子，咱们得自己找饭辙了！”

混乱中，她好像听到赵长老最后补了一句：“那个种地的，你既然力气大，要是能活着出来，就去杂役峰报到！”

姜糯没听清后半句，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生死自负”。

只要不用赔那块破石头的钱，怎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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