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没人要的冠军
记分长老的手在抖。
他面前的案桌上，那张用来记录成绩的玉简正在疯狂闪烁。
“二阶铁皮猪，活体，五十分……等等，这猪怎么还怀着崽？算……算七十分吧。”
“三阶千针兽，活体但没刺，这……三十分。”
“二阶风兔一对，活体……四十分。”
“还有这筐紫云花、伴生藤、加上这条差点把我手咬掉的食人花……”
长老越算越心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把花白的胡子往下滴。
往年的试炼，弟子们带出来的多是妖兽的耳朵、尾巴或者内丹，能带回一具完整尸体就算顶尖了。
谁见过这种拖家带口往外搬的？
这哪里是试炼，简直是搬家！
广场上几百名弟子屏住呼吸，眼神随着长老手中那支笔上下移动。
终于，长老深吸一口气，停下了笔。
那个数字亮得刺眼。
“本次外门试炼，积分榜首……”
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愿承认的迟疑。
“姜糯。总分，一千二百八十。”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第二名楚骁的分数还在那摆着呢——一颗三阶狼头加上其他零碎，总共三百二十分。
这差距不是几倍，是断层。
楚骁原本抱臂站在一旁，此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简直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他引以为傲的战绩，被这个牵着猪的村姑碾得渣都不剩。
“接下来，各峰选徒。”
长老迅速收起玉简，仿佛多看那个名字一眼都会折寿，他转头看向高台上坐着的几位各峰代表。
这是试炼的重头戏。
积分高的弟子，通常会被各大主峰抢着要。
剑峰长老最先站起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所有弟子都挺直了腰杆，尤其是那些有点剑道天赋的，更是眼神热切。
然而剑峰长老的视线在姜糯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剑峰，只收剑修胚子。”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糯手里的粗麻绳，又看了看她那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体，“此女无灵根，且一身泥腥气，连剑都拿不稳。我们要了何用？去砍柴吗？”
姜糯一听，眼睛反而亮了，举手问道：“砍柴我熟练！只要管饭，砍多少都行。对了，你们那剑结实吗？能改个锄头吗？”
剑峰长老脸一黑，甩袖坐下：“荒谬！下一位！”
丹峰的一位中年美妇接着起身。
她还没说话，目光就落在了姜糯那个大竹筐上。
那里面塞满了珍稀灵草，但全都被粗暴地揉成一团，有的根须都断了，有的叶片被压出了汁水。
美妇捂着胸口，一脸心痛：“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指着姜糯，手指都在颤抖：“把紫云花当猪草捆，把伴生藤当绳子用……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粗人，进了我不死峰也是炸炉的料！不要！坚决不要！”
姜糯有些委屈地挠了挠头：“那草长得太快，我不捆紧点，它们自己会跑啊。”
“你听听！这叫人话吗？”美妇气得差点翻白眼，直接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剩下的只有御兽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御兽峰的代表——一位穿着兽皮马甲的壮汉。
既然姜糯能“驯服”这么多妖兽，御兽峰总该抢着要吧？
那壮汉摸了摸下巴，盯着姜糯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妖兽，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阴沉的楚骁。
楚骁冷冷地哼了一声：“师叔，这村姑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些受伤的妖兽。若是让她进了御兽峰，传出去说我们靠喂猪食驯兽，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壮汉闻言，点了点头。
御兽讲究的是神魂契约、血脉压制，那是高贵的法门。
姜糯这种靠吓唬、靠喂食的路子，确实太野了，太土了，不仅拉低御兽峰的档次，还会得罪楚家这棵大树。
“咳。”壮汉清了清嗓子，“御兽峰只收有灵识天赋的弟子。此女……手段粗鄙，不合我峰道统。不要。”
广场上一片哗然。
试炼第一名，竟然流拍了？
三个主峰，没一个要她的！
这种事在逍遥宗建宗以来还是头一回。
姜糯站在那一堆妖兽中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大黄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不友善的气氛，从光柱后面探出头，“汪”了一声，呲了呲牙。
姜糯拍了拍狗头，示意它别闹。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只是有点发愁。
“都不管饭啊？”姜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麻绳紧了紧，“那这第一名有什么用？能不能折现？或者给块地也行啊。”
楚骁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有些第一，不过是个笑话。没有灵根，这修真界就没有你的位置。还是带着你的猪，回乡下种地去吧。”
周围的弟子们神色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松了口气，也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哪怕你战绩再逆天，在这个看重资质和背景的世界里，依然是个异类。
负责主持的记分长老此刻也是头大如斗。
按照宗门规矩，通过试炼的弟子必须分配去处，不能直接赶下山。但这烫手山芋谁都不接，总不能砸在他手里吧？
他愁眉苦脸地翻看着手里的宗门地图，目光在一个个山峰上掠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画着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上面还特意标注了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符号。
长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活人禁地”。
送过去，这丫头怕是活不过三天。
但他看了看姜糯那一脸“只有力气没有灵力”的憨厚样，又看了看各峰代表坚决的态度，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各峰都无意接收……”
长老抬起手，指向宗门大阵最偏僻、最荒凉的那个方向。
那里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连飞鸟都不愿意从上面经过。
“姜糯，你就去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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