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有证，但我没钱

沈执规的声音还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元婴期的威压，震得那几只刚被驯服的野鸡精把头埋进了土里，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姜糯仰着头，看着天上黑压压的执法队，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护住了身后的竹筐。  那是她的全部家当，里面还有两颗没舍得吃的灵果。

“谋反？”姜糯皱眉，语气很诚恳，“这位领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就是带几个同乡……哦不，带几头牲口搞搞农业生产，怎么就谋反了？”

“还敢狡辩！”  沈执规手指一点，身后的数十把飞剑齐齐发出铮鸣，杀气森森，剑尖直指姜糯眉心。  “《逍遥宗灵兽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八条：凡宗门弟子，私人饲养灵兽不得超过三只，且必须在御兽门备案，领取‘灵兽役使证’。违者，视同私蓄兵力，按律当诛！”

他目光扫过田里那黑压压的一片铁甲犀牛和风狼，冷笑道：  “你这数量，只要给它们配上甲胄，足够屠一座凡人城池了。”

姜糯松了口气。  原来是查证件的。  只要不是抢她筐里的东西就行。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纸，举过头顶晃了晃。  “证我有啊！进城的时候我就办了，花了八十文呢。”

沈执规一愣。  身旁的执法弟子手一招，那两张纸轻飘飘飞到了沈执规手里。

沈执规定睛一看，原本冷酷的脸瞬间有点扭曲。  那是两张凡俗界城门口发的“家禽防疫合格证”和“大型犬只看管证”。  上面的名字分别写着：大黄（狗）、小红（鸡）。  甚至还按了红泥印章，写着“长生村村委会”。

“你在戏弄本座？”  沈执规两指一用力，灵力吞吐，黄纸瞬间化为飞灰散落。  “拿这种凡俗废纸来糊弄戒律堂？况且，就算这两张算数，你这里……”  他指着漫山遍野的妖兽，声音拔高了几度：“……起码有三千头！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八张证呢？”

姜糯眨了眨眼，指着正在犁地的犀牛：“它们是自愿来帮忙的义工，不属于我的私有财产。既然不是我的，为什么要我办证？”

“荒谬！”  沈执规冷笑一声，他执法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杂役。  “既无宗门批文，又无御兽契约，那就是非法聚众、违规圈养。按宗规，无证饲养灵兽，每头罚款一百下品灵石，并没收所有非法所得。”

虽然没有直接动手抓人，但这招比杀人还狠。

听到“罚款”二字，姜糯原本淡定的脸色终于变了。  比刚才听到“当诛”还要难看。

“一头一百？”姜糯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那是多少个馒头？  算不过来，反正这数字听起来很恐怖。

“一共三千一百二十头，合计三十一万两千灵石！”  一道凄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尚未完工的木屋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带着残影冲了出来，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金算盘，跑得连鞋都甩掉了一只。

四师兄钱不空。  他原本躲在屋里不想惹事，但听到“罚款”这两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社恐、什么畏惧权贵统统抛到了脑后。  三十万灵石？那是挖他的心头肉！

钱不空冲到姜糯前面，把她挡在身后，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火星四溅，噼啪作响。  “沈堂主！这账不能这么算！”  钱不空眼眶通红，那是对流失钱财的极度心痛，甚至让他敢于直视元婴期大能。  “首先，这些妖兽不是我们养的，是它们自己跑进来的！属于不可抗力！我们也深受其害，庄稼都被踩坏了！”

田里正在小心翼翼绕开幼苗、生怕踩坏一颗草的铁甲犀牛：“……”

钱不空无视了妖兽们委屈的眼神，继续输出：“其次，它们在这里吃饭，那是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这是善举！你们戒律堂不给颁发‘感动逍遥宗’奖状就算了，还要罚款？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沈执规被这突如其来的歪理邪说震得愣了一瞬。  他在宗门里见惯了唯唯诺诺的弟子，从未有人敢在戒律堂面前这么撒泼打滚。

“简直胡言乱语！”沈执规脸色铁青，“它们令行禁止，分工明确，若是没有妖术控制，怎么可能如此听话？你说它们是自己来的？”

“对！就是自己来的！”钱不空一口咬定，“不信你问它们！有没有签契约？有没有发工资？”

沈执规气笑了。  问妖兽？  这些妖兽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问它们有什么用。

“好一张利嘴。”沈执规目光越过钱不空，死死盯着姜糯，“不用狡辩了。究竟是不可抗力，还是妖法邪术，一验便知。”

他不想再跟这群穷疯了的杂役弟子扯皮。  既然对方死不承认用了御兽邪术，那就用最高级别的侦测手段，让事实说话。

沈执规手腕一翻，一方古朴铜镜凭空出现，悬浮在掌心。  镜面斑驳，周围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昊天镜分身。”  钱不空看到这镜子的瞬间，拨算盘的手猛地停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宗门至宝，专门用来映照神魂、破除一切虚妄伪装。  如果是妖族化形，或者是魔修夺舍，在这镜子面前都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照出因果线。有没有控制妖兽，一照就全完了。

沈执规托起铜镜，灵力注入，镜面开始泛起水波般的金光。  “若她是清白的，镜面自会澄清；若她用了妖术，或者本身就是妖邪……”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看向姜糯。  “……镜光之下，当场格杀，神魂俱灭！”

“姜糯，抬头。”

姜糯看着那面发光的镜子，倒是没什么恐惧感。  她甚至有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问了一句：“这玩意儿照一下，应该不收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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