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官方定性：违规养殖
沈执规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甚至可能半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了。
那一瞬间的恐怖对视，几乎震碎了他的道心。
此刻听到那个村姑无辜的询问，他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赔？
谁敢让你赔！
哪怕那确实是戒律堂的重宝，哪怕那是一笔足以让宗门肉疼的天文数字，此刻他也绝对不敢让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承担分毫。
因为如果那片枯死的森林是真的……如果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存在……
别说赔偿，只要这少女稍微有点不高兴，恐怕这整个逍遥宗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副堂主！”
几个执法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将沈执规扶起来，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剑都不知道该往哪指。
沈执规借着弟子的搀扶勉强站稳，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深处的恐惧根本无法掩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不敢再直视姜糯的眼睛，只能将目光落在她脚边的泥土上。
必须得给个说法。
刚才动静太大了，若是传出去戒律堂副堂主被一个杂役弟子反伤，还要不要混了？
但若是说实话……说他在这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村姑身上看到了世界的终焉？
谁会信？
就算信了，这种级别的大恐怖，一旦说出口，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因果？
沈执规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其惜命的人。
他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黑血，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咳咳……无妨。”
全场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昊天镜……年久失修，阵法回路老化，导致灵力逆流。”
沈执规咬着牙，硬生生把这个黑锅扣在了已经化为粉末的法宝头上：“方才本座强行催动，遭了反噬，与……与这位弟子无关。”
听到这话，周围那几个执法弟子都懵了。
年久失修？
那可是上个月刚从圣地领回来的新货啊！
但副堂主既然这么说了，谁敢反驳？
姜糯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刚才那声响听着就像是零件松了。那领导，既然是工伤，我就不负责修了吧？”
沈执规脸皮抽搐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慢悠悠地从杂役峰那间破茅草屋里飘了出来。
“既是工伤，那沈堂主可得好好养养。毕竟年纪大了，还要操心这操心那的，身子骨确实容易脆。”
沈酌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既然镜子碎了，妖也照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就不留各位吃晚饭了。毕竟我们这杂役峰穷，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是逐客令。
也是在划道道——镜子是你自己碎的，人是你自己伤的，别想赖我徒弟。
沈执规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沈酌月。
这个整天只会喝酒睡觉的疯女人，居然醒了？
要是换做平时，他高低得拿宗规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但现在，他刚刚遭受重创，神魂不稳，再加上对姜糯背景的深深忌惮，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就这么走了？
戒律堂大张旗鼓地带人过来，法宝碎了，人伤了，结果灰溜溜地回去？
这以后他在宗门还怎么立威？
恐惧稍微退去后，属于官僚的本能占了上风。
武力不行，那就走程序。
规则是死的，只要还在这个宗门里混，就得守规矩。
哪怕你是洪荒凶兽转世，只要你还披着这身杂役弟子的皮，就得按宗门条例办事！
沈执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沈峰主说笑了，镜子的事是意外，本座自然不会计较。”
他推开扶着他的弟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甚至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支笔，公事公办地说道：“既然照妖镜未显妖邪，那这位姜糯弟子便不算勾结魔道。”
姜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沈执规话锋一转。
“但是。”
沈执规冷冷地扫视着满山遍野那些正排队等着开饭的妖兽，“根据《逍遥宗灵兽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杂役峰属生活区域，非御兽专用场地。”
“凡私自饲养灵兽者，需办理《灵兽饲养许可证》、缴纳环境保证金、通过安全性评估。”
“且单人饲养数量不得超过三只。”
沈执规指着那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姜糯，你这一眼望去，怕是不下三千只吧？”
“这已经不是违规饲养了，这是非法屯兵，是严重扰乱宗门秩序！”
姜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掏自己的竹筐：“我有证啊！进城的时候我就办了，你看！”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盖着个章，写着允许携带家禽入城。
那是给小红和大黄办的。
沈执规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直接挥手打断：“那是入城证，不是宗门养殖证！更何况，就算是证件齐全，超标也是事实。”
“这么多妖兽聚集，吃喝拉撒谁负责？产生的煞气谁处理？万一失控伤人谁担责？”
“既然不是妖邪作祟，那就是管理不当。”
沈执规不想再看那张让他恐惧的脸，他飞快地在册子上写画着，语气森寒：“按宗规，违规饲养超标，按头罚款。每头一百下品灵石，外加环境污染费、精神损失费……”
“这是今天的罚单。”
说完，他手指一弹。
一张轻飘飘的符纸，带着某种沉重的规则之力，慢悠悠地飘到了站在一旁看戏的钱不空手里。
钱不空原本还在幸灾乐祸这黑脸煞星吃瘪，结果接过罚单低头一看。
那一串长长的零，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他敲得眼冒金星。
沈执规冷笑一声，转身挥手：“我们走！”
既然打不过，那就罚死你们。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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