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断水断粮的封锁线

“去抢钱？”

陆温辞手里的半截葱还没放下，看着钱不空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告示，眼神有点直：“老四，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可是宗门大比，各峰亲传弟子拼命的地方，咱们是杂役，上去就是当沙包的。”

“当沙包也比饿死强！”

钱不空把算盘往腰上一别，那股子赌徒的狠劲还没消退，但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屋里接二连三响起了同样的动静。

“那个……”陆温辞把葱放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大比的事先放放。现在的关键是，晚饭没米了。别说灵米，连陈年的糙米都没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口空荡荡的大缸：“这几千张嘴等着吃饭，要是今晚断顿，外面那群刚被小师妹训好的妖兽，估计能把咱们的房顶掀了。”

姜糯怀里的大黄也跟着叫了一声：“汪。”（饿。）

钱不空咬了咬牙，从鞋底抠出一枚藏得极深的中品灵石，那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我去买。”他抓起灵石，眼圈发红，“我就不信了，有钱还能花不出去？沈执规能封锁采购流，难道还能把坊市每家店的门都封上？”

说完，他像个去炸碉堡的壮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账房。

……

半个时辰后。

逍遥宗外门坊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钱不空站在最大的粮铺“丰登号”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没货？”钱不空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中品灵石拍在柜台上，“掌柜的，你睁眼说瞎话呢？后面架子上堆得冒尖的是什么？沙子吗？”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胖子，平时见了钱不空恨不得喊亲爹，今天却一直低头拨弄算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丹鼎阁预定的炼丹辅料，不是米。”掌柜冷淡地说道，“钱师弟，你也别为难我。戒律堂刚发了话，杂役峰正在接受‘财务违规审查’，审查期间，任何商铺不得与你们有大宗交易。谁敢卖，就是协助违规。”

“我买一百斤米算个屁的大宗交易！”钱不空急了，“那是人命！几千条命！”

掌柜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是避嫌：“那你就去买散碎的凡人米粮吧，那个不管控。”

“凡人米粮没灵气，妖兽吃了会退化发狂！”钱不空一拳砸在柜台上，“沈执规这是想逼死我们！”

掌柜没接话，只是招手叫来伙计：“送客。”

钱不空被两个彪形大汉架出了门。

他不死心，又跑了隔壁的肉铺、符箓店、甚至是卖清水的铺子。

结果一模一样。

“不卖。”  “没货。”  “戒律堂有令。”  “丹鼎阁包圆了。”

整个坊市仿佛对他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这不是简单的刁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准的围猎。他们要像困死一窝老鼠一样，把杂役峰活活困死在山上。

钱不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周围全是交易灵石的喧闹声，他手里攥着那枚花不出去的中品灵石，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

此时，杂役峰后山。

姜糯正蹲在地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面前是一片刚开垦出来的灵田，种的是那些从老家带来的“野菜”。昨天还绿油油、精神抖擞的苗子，今天竟然全都耷拉下了脑袋，叶片边缘甚至泛起了焦黄。

“怎么回事？”姜糯心疼坏了，伸手摸了摸叶片。

那是起死回生草，虽然在她老家是喂猪的，但也是生命力极强的物种，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蔫了？

“没水。”

二师姐闻织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竹管。她那一身青衣上沾了几点泥点子，脸色冷得像冰。

“刚才我去上游水源地看了。”闻织把竹管扔在地上，“有人截断了流向杂役峰的水脉。”

姜糯站起身：“谁干的？”

“丹鼎阁。”闻织言简意赅，“他们在上游设了个‘洗药池’，把活水全引走了。剩下的那点水流……”

她指了指田边干涸的水渠，那里只剩下一点浑浊的泥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渣味。

“流过来的全是洗药的废料水，带毒。”闻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指尖已经扣住了袖口里的银针，“这些苗不是渴死的，是被毒死的。”

姜糯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满山遍野蔫头耷脑的作物。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挥锄头种出来的，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大黄和小红的口粮。

在那一瞬间，姜糯脑子里那根名为“老实巴交农家女”的神经，崩断了。

你可以骂我土，可以笑我穷，甚至可以罚我的款。

但是。

不可以动我的地。

更不可以糟蹋庄稼。

“断人水源，毁人庄稼……”姜糯低声念叨着，声音不大，却让旁边一直懒洋洋的大黄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退后了两步。

它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在老家禁区里，上次有个不开眼的上古魔神踩坏了姜糯的一垄瓜苗，也是听到了这句话。

后来那个魔神被姜糯用锄头追了八百里，最后自愿变成肥料才算了事。

“这就跟杀人父母没区别。”姜糯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泥土拍干净，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执拗，“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好种地，那这规矩，咱们也不用守了。”

正好这时，钱不空失魂落魄地从山下回来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那枚中品灵石还没花出去，整个人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买不到。”钱不空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枯萎的苗，眼泪差点掉下来，“一粒米都买不到。沈执规和邱鹤龄联手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大师兄陆温辞也提着把菜刀走了过来，看着干涸的水渠，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水没粮，今晚这顿饭是做不出来了。小师妹，要不咱们把那些妖兽放了吧？咱们几个人凑合饿一顿还能顶得住。”

“不放。”

姜糯突然开口。

她转过身，看向杂役峰背面的那片深山。那里云雾缭绕，阴森恐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宗门禁地，擅入者死】。

那是逍遥宗的后山禁地，据说里面关着上古凶兽，连宗门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

但在姜糯眼里，那地方灵气浓郁得有些过分，而且……

“既然正规铺子不卖给我们东西，”姜糯挽起袖子，从背后抽出了那把生锈的锄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咱们就去大自然里进点货。”

钱不空吓了一跳：“进货？去哪进？后山那是禁地！里面有五阶蛟龙！”

姜糯掂了掂锄头，看着那片迷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小白牙。

“那是蛟龙吗？”

她眼神真诚：“我看那分明是行走的食材库和不要钱的肥料堆。”

钱不空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姜糯一把捞起大黄，背起那个破竹筐，迈开腿就往禁地迷雾里走。

“师兄们把锅架好，水烧开。”

姜糯的声音从迷雾边缘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既然他们断了我们的粮道，那今晚，咱们就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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