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只要我不信，你就没法骗我
面对幻心魔歇斯底里的质问，姜糯显得很淡定。她甚至还好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递了过去。
“擦擦吧，演个戏而已，至于把自己搞吐血吗？”
姜糯一脸同情地看着地上那个崩溃的男人，“你也太敬业了。虽说这戏法变得一般，但这股疯劲儿确实挺唬人的。”
幻心魔死死盯着递到面前的那块破布，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不知名的草屑。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南荒第一幻术大师，靠着这一手“森罗炼狱”曾让元婴老怪都跪地求饶，现在竟然被一个毫无灵力的村姑当成是在街头卖艺？！
“我不信……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毫无心魔！”
幻心魔眼球充血，猛地拍开姜糯的手，十指如钩，疯狂地抓向自己的天灵盖。他要燃烧本源，施展最后一招。
“万丈深渊，开！”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擂台上的景象再次扭曲。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瞬间消失。姜糯脚下一空，四周变成了漆黑无底的万丈深渊，只有凛冽的罡风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呼啸而上，仿佛要将一切生灵吞噬。
看台上的观众再次惊呼。
在他们眼中，姜糯此时正悬空站在擂台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跌出擂台——或者在幻觉中以为自己坠落，活活吓死。
“掉下去！给我掉下去！”幻心魔趴在擂台另一角，满脸是血地狞笑，“这是连飞鸟都渡不过的绝灵深渊，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姜糯低头看了看脚下。
黑乎乎的，风还挺大，吹得裤腿猎猎作响。
“哟，这次改画风了？”姜糯挑了挑眉，“刚才还是火海，现在改成画深坑了？这3D立体画画得还挺逼真。”
以前村口有个手巧的老乞丐，也喜欢在地上画这种大坑骗小孩玩，姜糯那时候就被骗过一次，后来知道是假的，就再也不怕了。
“假的你也怕？”姜糯看着那个深渊，撇了撇嘴。
她甚至都没有试探，直接抬起脚，一步迈了出去。
这一步，她是真的踏在了“深渊”上。
幻心魔瞪大了眼睛，期待着那一瞬间失重带来的恐惧彻底摧毁姜糯的精神防线。
然而。
“嗒。”
一声清晰的脚步声响起。
姜糯的脚稳稳当当地踩在了“空气”上，就像踩在最坚实的地面上一样。她的身体没有丝毫下坠的趋势，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嗒、嗒、嗒。”
少女背着竹筐，如履平地般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的黑暗深渊、呼啸的罡风，在她那双布鞋面前仿佛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
“不可能……这是违反天道的……这不可能……”
幻心魔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幻术的本质是欺骗感官，只要中术者有一丝怀疑这可能是真的，身体就会做出反应。可眼前这个女人，她是真的一丁点都没信啊！
在她的大脑认知里，这里就是平地。
只要我不信，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平地！
姜糯几步就走到了幻心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喃喃自语的疯子。
“行了，别嚎了，怪吵的。”
姜糯叹了口气，把本来打算给他擦脸的破布塞回怀里，然后右手握拳，很随意地举了起来，“既然你不肯自己下去，那我就送你一程。毕竟我也赶时间，回去还要给大黄喂饭。”
幻心魔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一个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拳头。
那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朴实无华，甚至还带着点泥土气息的一拳。
“不——”
“砰！”
一声沉闷的肉响截断了他的惨叫。
这一拳正中面门。
幻心魔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越过擂台边缘，重重地摔在了场外的草地上。
随着施术者昏迷，笼罩在擂台上的最后一点幻象也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
擂台还是那个擂台，青石板完好无损，连个坑都没多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个正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脸“终于收工了”表情的少女。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险象环生的破解过程。
就是走过去，给了一拳。
这简直是对修真界所有幻术师的降维打击和无情嘲讽。
“咳咳……”
裁判长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场外已经昏死过去、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幻心魔，嘴角抽搐了一下，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二场，胜者——杂役峰，姜糯！”
“哗——！”
这一次，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之前那些质疑姜糯作弊、嘲笑她是村姑的声音，在这一刻虽然还有，但已经被更多的好奇和震惊所淹没。
修真界崇尚强者，也崇尚怪胎。
能把让人闻风丧胆的幻心魔当成街头艺人打，这种“怪”，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强。
看台上，沈酌月靠在椅背上，仰头灌了一口酒，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啧，这丫头，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旁边，钱不空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眼睛里全是金币的符号：“赚了赚了！刚才那一拳打得好！这一拳把赔率彻底打崩了，哈哈哈哈！”
“小师妹还是太仁慈了。”大师兄陆温辞一边收拾锅灶一边摇头，“那幻心魔血气亏损太严重，肉质肯定发酸，一拳打飞太便宜他了。”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端。
楚骁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和裁判讨价还价问能不能把奖品换成现钱的少女，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幻术无效？
肉身怪力？
那又如何！
“只会用蛮力的蠢货。”楚骁从怀里摸出一颗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丹药，那是门主刚才让人送来的禁药，“下一场就是决赛，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底蕴面前，你那种乡下把式有多可笑。”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冷冷道：“去准备吧，我要让那只土狗和它的主人，一起死在擂台上。”
台上，姜糯似有所感，回头往楚骁的方向看了一眼。
“奇怪，怎么感觉有股臭味？”她吸了吸鼻子，随后摇摇头，“不管了，打完最后一场就能拿钱回家了。”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激昂：
“明日午时，总决赛！杂役峰姜糯，对战——御兽门，楚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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