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一口，叫做大道
“把那双脏手拿开！老夫卡在元婴后期三百年了，这口萝卜是我的命！”
“放屁！你那是贪吃！老夫寿元将尽，这分明是续命神药！”
赛场上彻底乱套了。
原本用来比拼丹道的庄严擂台，此刻变成了菜市场的抢购摊位。五六位须发皆白的评委大佬，平时连极品灵石掉地上都懒得弯腰的主儿，现在正为了争夺谁先舔那口锅盖，互相扯着胡子。
许观澜被挤在最外围，身为宗主，他试图维持秩序：“诸位！成何体统！还有几万弟子看着呢……哎哟，谁踩我脚？”
“别跟老夫提体统！”一个红脸老道一掌推开许观澜，眼睛死死盯着陆温辞手里的大勺，“那不是菜，那是把‘生之法则’炒进去了！谁拦我谁就是阻道之仇！”
姜糯看着这一幕，默默把盛着大黄口水的盘子往回缩了缩，转头问身边的二师姐：“他们平时没饭吃吗？”
闻织正忙着把刚才因为大黄吞雷而崩开的袖口缝好，头也没抬：“饿死鬼投胎，不用理会。”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响起。
陆温辞手里的大铁勺狠狠敲在锅沿上。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那群扭打在一起的老头瞬间僵住。
此时的大师兄，腰间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拿着勺，眼神比刚才面对天劫时还要严肃。
“排队。”陆温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谁再抢，这锅我就喂狗。”
趴在姜糯脚边的大黄极其配合地“汪”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还能吃，搞快点。
几个评委哆嗦了一下。刚才那狗吞雷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荡，谁敢跟这尊凶神抢食？
“排队，排队！”红脸老道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整理好凌乱的道袍，乖巧地站到了铁锅前，双手捧着一个小碗，像个讨饭的小学生。
陆温辞手腕一抖，大勺抄底，精准地盛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白萝卜，淋上一勺金色的热油，稳稳落入碗中。
红脸老道颤抖着端起碗。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得烫，直接将那片萝卜送入口中。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喉咙。
“咕咚。”
吞下去了。
红脸老道僵住了。
一秒，两秒。
突然，两行清泪从他苍老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没……没了？”
“什么没了？”旁边的评委急得抓耳挠腮，“味道如何？你说句话啊！”
红脸老道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射出两道精光。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那股盘踞在他身上多年的暮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丹毒……没了。”老道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跪倒向着铁锅一拜，“老夫体内积攒了八百年的丹毒，这一口下去，全化了！这哪里是菜，这是洗髓神丹啊！”
轰——！
观众席炸开了锅。
修真者为了提升修为，常年嗑药，谁体内没点排不出去的丹毒？这玩意儿是修行的绝症，现在居然被一片萝卜治好了？
“我也要！”
“大师给我来一碗！我出全部身家！”
陆温辞没有理会喧闹，他盛了第二碗，并没有给其他评委，而是径直走向了擂台的另一侧。
那里是一片废墟。
唐不疑瘫坐在炸毁的“九转乾坤炉”黑灰中，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看着走过来的陆温辞，惨笑一声：“你是来羞辱老夫的吗？”
“这萝卜，用了大火猛炒，锁住了水分。”陆温辞把碗递过去，语气平淡，“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唐不疑愣了一下。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萝卜，没有华丽的丹纹，没有异象，只有纯粹的食物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唐不疑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霸道的药力冲击，没有需要用灵力去压制的狂暴属性。那萝卜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又散入四肢百骸。
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雪中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回到家，喝了一口母亲熬的热汤。
“为什么……”唐不疑颤抖着声音，“为什么没有一丝杂质？老夫用九转丹火提炼了三千年，都不曾做到如此纯净。”
“因为你一直在跟食材打架。”
陆温辞擦了擦手里的勺子，看着天空，“你把药材当成敌人，用火去烧它，逼出它的药性。而我，只是帮它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顺其自然……原来这才是顺其自然。”
唐不疑手中的碗滑落，“啪”地一声摔碎。
这位丹鼎阁阁主，修真界公认的丹道第一人，突然捂着脸，在废墟中嚎啕大哭。
“老夫炼了一辈子丹，原来炼的都是垃圾！哈哈哈哈！全是垃圾！”
胜负已分。
不需要裁判宣布，唐不疑的哭声就是最响亮的判决书。
许观澜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宣布：“本届丹道大会，胜者——逍遥宗杂役峰！”
欢呼声尚未响起，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算盘声，突兀地切入了众人的耳膜。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冷酷，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钱不空从姜糯身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金算盘，腋下夹着厚厚一沓羊皮纸，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背脊发凉的微笑。
他没有走向领奖台，而是径直走向了缩在人群后方、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邱鹤龄。
“邱长老，这时候走，是不是不太礼貌？”
钱不空的身影一晃，挡住了邱鹤龄的去路。
邱鹤龄脸色煞白，强挤出一丝笑容：“钱师侄，老夫……老夫身体不适，先回去……”
“回去哪里？”
钱不空展开手里的契约，上面红色的手印触目惊心，“如果我没算错，按照赛前的赌约，加上你在商盟外围盘口的杠杆对赌，此刻丹鼎阁名下所有的销售渠道、地皮、库存药材，甚至包括刚才炸掉的那堆废铁……”
他在算盘上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现在，都姓姜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为“大道”感动的修士们，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这哪里是比比赛？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并购！
邱鹤龄浑身发抖，求助似地看向唐不疑。但那位阁主还沉浸在“萝卜真好吃”的悟道中，根本没空理他。
“你……你们这是设局！”邱鹤龄尖叫道，“我不认！我是丹鼎阁长老，你们不能……”
“嘘。”
钱不空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
那里，闻织正漫不经心地理着手中的丝线。
那丝线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邱鹤龄的周围，在此刻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只要邱鹤龄再动一下，恐怕就会变成一堆整齐的肉块。
“邱长老，我们杂役峰最讲道理。”姜糯从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半根没炒的生萝卜，“要么还钱，要么……去我们后山挑粪抵债？我算算啊，按现在的利息，你大概要挑三万年。”
邱鹤龄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远处山头。
裴九算站在飞舟之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手里的紫金算盘已经碎了，几颗算珠滚落在甲板上。
“输了？”身后的姬家少主姬临渊挑眉。
“赌局输了，但数据拿到了。”
裴九算看着那个正在人群中数钱的少女，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猎物的冰冷，“能在这个年纪完成对实体产业的垄断闭环，她是个天才。可惜，她不懂什么叫金融海啸。”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下令。
“传令下去，商盟抛售所有逍遥宗的债券。既然她喜欢灵石，那明天我就让她手里的灵石，变成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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