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进城第一课：这城市死要钱
九州商都的城墙高得离谱，像是一道把天地切开的金色大闸。
姜糯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只觉得脖颈子发酸。
墙面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时不时闪过一道亮瞎眼的金光。每次光芒一闪，周围排队进城的修士们就会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叹声，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姜糯只看到了浪费。
“四师兄，”她拽了拽身旁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的钱不空，小声嘀咕，“这墙上镶这么多夜明珠，晚上睡觉不晃眼吗？多费电……不是，多费灵石啊。”
钱不空今天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袍，手里那把铁算盘被磨得锃亮。
他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师妹，这叫排场。九州商盟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人家这是用钱在烧护城大阵。”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看着手里干瘪的钱袋子，一脸肉痛：“咱们这次出来，可是背水一战。杂役峰的流动资金昨晚全变成了石头粉，要是再不卖点山货换钱，今晚咱俩加上这狗，都得睡桥洞。”
姜糯紧了紧背后的竹筐，神色凝重地点头。
筐里装着她从杂役峰库房（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几样“存货”。
那是全村吃饭的希望。
“放心吧师兄，”姜糯拍了拍竹筐，“虽然都是些我不用的废料，但洗洗还能看，应该能换几顿饭钱。”
两人正说着话，脚边的大黄突然打了个哈欠。
这只伪装成土狗的吞天犼，显然对这种排队的枯燥生活很不满意。它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城墙根的一根阵法柱旁。
大黄抬起了后腿。
“哗啦——”
一道水柱精准地滋在了那根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汉白玉柱子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
“嗡——！”
原本流光溢彩的城墙突然发出一声低鸣，那根柱子上的符文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滋啦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暗了下去。
姜糯吓了一跳：“坏了，漏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道金光“唰”地一下从城门上方射下，精准地落在他们面前。
“什么人！竟敢污损护城大阵！”
两名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守城卫瞬间出现。
他们身上的铠甲灵光逼人，一看就是高阶法宝，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威压就逼得周围排队的修士纷纷后退。
左边的守卫黑着脸，指着大黄依然抬着的后腿，还有柱子上那滩正在腐蚀阵纹的可疑液体，怒喝道：“随地便溺，损坏公物！这可是三阶聚灵阵的阵眼！”
大黄一脸无辜地放下腿，甚至还想凑过去闻闻那黑烟。
姜糯连忙把狗拽到身后，赔笑道：“大哥，不好意思，乡下狗不懂规矩。回头我拿抹布给您擦擦？”
“擦？”守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拿着算盘一脸穷酸相的钱不空。
典型的穷鬼进城。
“这阵法纹路是用在此地连接地脉的，沾了污秽就要重刻。”守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简，刷刷记了几笔，然后把手一伸，“罚款。”
钱不空立刻警觉地护住钱袋：“罚多少？”
“损坏阵眼，罚款五百中品灵石。加上入城人头税，一人五十，狗算半个，一共六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
守卫报出的数字像是一记重锤。
姜糯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多中品灵石？
在长生村，这够买多少头猪苗了？
“这也太贵了！”姜糯忍不住开口，“大哥，这就是泼了点尿，也没坏啊，你看它还在冒烟呢，说明反应挺激烈的……”
“少废话！”守卫不耐烦地打断她，长戟往地上一顿，“交钱，或者滚蛋！没钱就别来九州商都，这里连呼吸都要收税！”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
“哪来的土包子，连这点钱都交不起还敢带灵兽进城？”
“那也能叫灵兽？我看就是条土狗。”
钱不空脸色铁青。他手里确实还有点灵石，但这可是最后的启动资金，要是交了罚款，进城连摆摊的摊位费都交不起了。
“师妹……”钱不空咬着牙，正在计算要不要动用那个保命的底牌。
姜糯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着那个鼻孔朝天的守卫，又看了看那堵写满“死要钱”三个字的城墙，心里那股倔劲儿上来了。
明明是这破柱子不结实，大黄平时在村口界碑上撒尿，界碑都亮得好好的。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那个，大哥，”姜糯把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现钱我们确实没带够。昨晚家里遭了灾，余粮都碎了。”
守卫嗤笑一声：“没钱就走，别挡道。”
“能不能用东西抵？”姜糯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竹筐底部。
她在筐底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干草和泥巴里掏摸了半天。
守卫眼中的鄙夷更甚了。这一筐看着像是什么烂树根、破瓦片的东西，能值几个钱？把这筐卖了都不够赔那个阵眼的。
“快点！后面还有贵人要进城！”守卫催促道，甚至想伸手去推搡姜糯。
“找到了。”
姜糯把手抽了出来。
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块黑乎乎、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点酸菜缸里的老卤水味儿，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河沟里刚捞出来的鹅卵石。
“这块石头行不行？”姜糯有些心虚地举起石头，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我家用来压咸菜缸的，我看它挺沉，应该是个实心货。”
守卫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愣住了。
压咸菜的石头？
这就是个穷疯了的疯婆子吧！
守卫只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瞬间涨红，刚要发作把这块破石头打飞。
然而，就在那块石头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
九州商都上空，那座号称万年不破、连化神期大能都轰不开的护城大阵，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头顶那片原本流光溢彩的金色光幕，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疯狂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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