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疯狂的街道

钱不空那句“拍卖一座城”还没落地，街道尽头就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了。

甚至不需要他再吆喝半个字，欧阳冶抱着铁块狂奔离去的背影，就是最硬的活招牌。短短半盏茶功夫，原本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突然被一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流挤得东倒西歪。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街角炸响。只见一个穿着炼丹师长袍、胡子上还沾着药渣的老头，直接祭出了一口半人高的大鼎，把挡路的人像是铲雪一样往两边撞开。

“是丹鼎阁的邱长老！”有人惊呼，“他不是正在商盟三楼闭关选购灵草吗？”

邱鹤龄根本没工夫理会旁人的惊讶。他刚才在楼上闻到了一股极其淡薄、却直冲天灵盖的焦香味——那是只有传说中经历过雷劫的顶级神木才有的味道。

他一路横冲直撞冲到地摊前，眼珠子死死盯着姜糯手里那根还带着半截黑灰的“烧火棍”。

“小丫头！这木头……这木头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就一下！”邱长老声音都在抖，那双炼了一辈子丹的手此时竟不敢伸出去。

姜糯下意识把手里的棍子往后一缩，护在胸口：“大爷，这可不兴摸啊。这是我家烧火剩下的柴火，灰大，脏手。”

“柴……柴火？”邱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那木头上隐约浮现的金色纹路咆哮道，“这是悟道茶树的主干啊！而且是被天雷劈过、蕴含雷火双重法则的雷击悟道木！你拿它烧火？”

姜糯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钱不空，小声道：“师兄，这老头好像也病得不轻。这木头在咱灶坑里堆了好几捆，平时用来烤地瓜都嫌火太硬，容易把皮烤焦。”

钱不空一把将姜糯拉到身后，手中的算盘“啪”地一晃，挡住了邱长老想要扑上来的动作。

“这位长老，看归看，别动手。”钱不空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神却比狼还亮，“既然认出来了，那就出价吧。起拍价，也就是刚才欧阳大师那套宅子的两倍吧。”

“两倍？！”周围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邱长老却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紫光的储物戒，狠狠拍在摊位上：“里面有丹鼎阁这一季度的三成灵药款，外加老夫私人的一张丹方！够不够！”

钱不空神识一扫，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那个“够”字还没出口，旁边突然又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木头的另一端。

“慢着！这木头我也要了！”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挤了进来，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凶气，“邱老鬼，你那是炼丹，我是要拿回去给我的本命火猿当磨牙棒！这木头里的雷火之气，正好助它突破！”

“御兽门的蛮子！你敢跟我抢？”邱长老气得胡子乱颤，大鼎直接悬在了头顶。

“抢又如何？价高者得！”壮汉随手扔出一块兽皮，“这是万年蛟龙的皮，换这根棍子！”

场面瞬间失控。

姜糯缩在钱不空身后，看着那两个平时在城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此刻为了她家的一根烧火棍，像两个市井泼皮一样脸红脖子粗地推搡。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师兄，”姜糯咽了口唾沫，“咱家柴房里那些……是不是得锁起来？”

“锁！回去就锁！”钱不空一边飞快地把储物戒和兽皮都揽进怀里，一边从竹筐里又掏出一根鸡毛——那是小红前两天打架掉的，本来准备做个鸡毛掸子。

“别争了！木头归价高者！”钱不空大吼一声，举起那根红得发亮的羽毛，“来看这个！刚从神兽身上拔下来的……额，新鲜羽毛！自带不死火气息，冬暖夏凉，驱邪避凶！”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是几道遁光强行落下。

“那是凤羽！绝对是凤羽！”  “这气息……比上次拍卖行那个镇店之宝还要纯正百倍！”  “我的！谁跟我抢我炸谁家祖坟！”

整个街道彻底瘫痪了。  原本宽敞的主干道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半空都被踩着飞剑看热闹的修士堵满了。灵石像下雨一样往摊位上砸，各种法宝、地契、欠条满天乱飞。

而与这边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有一街之隔的商盟大厅。

那座平日里金碧辉煌、号称“日进斗金”的商盟总部大楼，此刻竟然安静得像座坟墓。

几个穿着锦衣的伙计呆滞地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就在半炷香前，这里还挤满了来选购这一季新品的豪客。可当那道星辰母金的宝光亮起后，那些客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连刚谈了一半的生意都不顾了，扔下还在吐沫横飞的掌柜，拔腿就跑。

“掌柜的……”一个伙计颤声道，“刚才那位王家家主，说是要去对面看看热闹，把预定的定金都要回去了。”

“还有赵长老，他说商盟的东西太俗，配不上他的身份，转身就去对面挤着了……”

商盟一楼的大掌柜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店里的“至尊VIP”客户们，此时正毫无形象地在那两个摆地摊的乡巴佬面前挥舞着灵石袋子，脸上的表情比见了亲爹还亲。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简直是在公然抽商盟的脸！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掌柜气得手都在抖，“那是我们的客户！那是我们的钱！”

二楼，一扇雕花的红木窗户后。  顾鉴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如同疯魔般的场景。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窗棂里，在坚硬的灵木上扣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根凤羽散发出的灼热气息依然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他是鉴宝师，更是行家。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比那些疯狂的抢购者更清楚地看到了恐怖的一面——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竹筐里，似乎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能碾压商盟这一季度的所谓“压轴拍品”。

“星辰母金……雷击悟道木……纯血凤羽……”  顾鉴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那个乡下丫头，到底是去哪个上古遗迹进的货？”

他原本以为只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随便压压价就能吃干抹净。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太古凶兽。

如果不按下去，商盟今天的脸面就要被踩进泥里，甚至连这一季度的业绩都要被直接腰斩。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钱不空那充满煽动性的吆喝声像针一样扎进顾鉴真的耳朵里。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杂役峰特产盲盒即将上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顾鉴真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他转身看向阴影处，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备车。”  顾鉴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声音冷得掉渣，“去请裴先生。就说……有人要在商盟的门口，砸我们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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