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资本入场：你要多少我买多少

三十亿灵石的票据堆在柜台上，像是一座发光的小山。

整个客栈大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原本还在排队、试图拼凑灵石买一颗“盲盒”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绝对的财力面前，所谓的机缘、运气、先来后到，统统都是笑话。

裴九算站在那堆票据旁，双手负后，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他不需要说话，那种“我全包了”的气场就足以碾碎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裴会长……”一个胆子稍大的散修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颤，“咱们都排了一整天了，您这也太……”

“太什么？”裴九算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太霸道？”

那散修被吓得缩了回去。

“这就是做生意的规矩。”裴九算冷笑一声，指了指柜台上的灵票，“价高者得，量大者尊。我有钱，我就能买断所有的货。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拿出六十亿来压死我。”

没人敢吭声。六十亿？这群散修把命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钱不空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算计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的笑容。他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堆灵票，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即将掉下悬崖的亲爹。

“哎呀，裴会长！您看您，怎么还要亲自跑一趟？”钱不空一边飞快地验票，一边对姜糯使眼色，“师妹，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后院所有的泥球都搬出来！别让裴会长久等！”

姜糯眨了眨眼，看着那堆灵票，又看了看裴九算那副“我是大爷”的表情，小声嘀咕：“师兄，真全给他啊？刚才那个穿灰衣服的老伯排了好久……”

“排队顶什么用？能当饭吃吗？”钱不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喜，“这才是咱们的贵人！真正的冤……哦不，大金主！”

姜糯耸了耸肩。既然管家师兄发话了，那就卖呗。反正这些泥巴球搓得她手疼，有人全收了正好省事。

“大黄，干活了。”

姜糯踢了踢脚边的土狗。

大黄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尾巴一甩，转身进了后院。没过多久，它就用脑袋顶着好几个巨大的箩筐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几只同样顶着箩筐的灵兽。

箩筐一倾倒，几千颗黑乎乎的泥球滚了一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和某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裴九算眯起眼睛，弯腰捡起一颗。

泥球表面粗糙，甚至还沾着几根草屑，看起来就像是乡下顽童随手捏的。但他并没有被表象迷惑，而是稍微注入了一丝灵力。

嗡——

一股古老、苍凉且霸道的气息瞬间反弹回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果然是禁区之物。”裴九算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狂喜。这里面包裹的东西，虽然气息杂乱，但绝对是外界绝迹的神材！

哪怕只是边角料，只要经过商盟的包装、炒作，再配合拍卖会的运作，价格翻个十倍都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只要控制了货源，定价权就在他手里。

“顾鉴真。”裴九算直起身，把泥球扔给身后的鉴宝师，“清点数目，入库。”

顾鉴真连忙招呼手下：“快！都搬走！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商盟的伙计们蜂拥而上，像一群搬家的蚂蚁，迅速将地上的泥球装箱打包。周围的散修们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被装进商盟的箱子里，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却敢怒不敢言。

“没了？”裴九算看着迅速被清空的地面，眉头微皱。

这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也就几千颗的样子。

钱不空一边把灵票往怀里揣，一边赔笑：“裴会长，这可是好东西，产量有限啊。我和师妹没日没夜地搓……哦不，是炼制，也就攒了这么多。”

裴九算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产量有限，否则这东西也就不会那么值钱了。

“听着。”

裴九算走到钱不空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我知道你们手里肯定还压着货。这种饥饿营销的把戏，骗骗那些散修还行，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钱不空一脸无辜：“真没了，裴会长，我这人最实在，从来不藏私。”

“不管有没有。”裴九算打断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明天开始，你们哪怕只做出来一颗，我也要了。只要是你们出的货，不管多少，我商盟全收。”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价格，双倍。”

全场哗然。

双倍！

这简直是用钱在砸人脸。这不仅仅是收购，这是赤裸裸的垄断宣告。

“并且。”裴九算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私下里卖给别人……那就是看不起我裴九算，看不起商盟。”

赤裸裸的威胁。

在九州商都，得罪了商盟，基本就等于断了生路。

人群中原本还有几个世家子弟想私下接触一下钱不空，听到这话，也都默默地退了回去。

钱不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简直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哎哟，裴会长您这话说的！有您这么豪爽的主顾，我们哪还能看得上别人？您放心，只要有货，第一时间送到商盟府上！”

“最好如此。”

裴九算满意地点点头。他很享受这种用钱解决一切的感觉。这群乡巴佬，哪怕手里握着神材，终究还是没见过世面，被这一堆灵票就砸晕了头。

“走。”

裴九算一挥手，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和那一箱箱战利品转身离去。

直到商盟的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客栈大堂里的压抑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也太欺负人了！”一个散修把帽子摔在地上，“商盟这是要断我们的路啊！”

“就是！把好东西都买断了，回头肯定又要高价卖给我们！”

“那个姓钱的掌柜也是个软骨头！咱们排了一天队，他转头就全卖给商盟了！”

众人对着柜台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姜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一块没来得及搓完的泥巴。

“师兄，他们好像在骂咱们？”姜糯眨巴着眼睛。

“骂就骂呗，又不少块肉。”钱不空哼着小曲，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正在核算刚才那一笔的收益，“师妹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落袋为安的灵石是不会骂人的。”

他啪地一声合上账本，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三十亿啊！这可是现钱！裴九算那个老狐狸，为了装阔气，直接动用了商盟的流动储备金。啧啧啧，这下他手里估计也没多少余粮了。”

姜糯把手里的泥巴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愁容：“可是师兄，咱们真没货了。”

她是说真的。

这次下山，她就把家里打扫出来的那些垃圾带了一些出来。大黄换牙换下来的牙齿本来就不多，小红掉的毛也有限，就连那块生锈锄头上刮下来的铁锈，刚才都被她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的亮银色了。

“刚才那个姓裴的说，明天还要，而且是双倍价格。”姜糯叹了口气，“咱们拿什么卖给他？要是明天交不出货，他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钱不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姜糯，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

“师妹啊，你是不是对‘没货’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钱不空指了指大堂外，那个方向直通城门，再往外就是茫茫荒野，以及那个被世人称为禁区的地方。

“咱们带来的货是没了。”钱不空笑眯眯地说，“但你家后院的垃圾堆里，不是还有好几座山吗？”

姜糯愣了一下：“你是说……回去拿？”

“对！回家进货！”钱不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裴会长这么热情，要把全部身家都送给咱们，咱们怎么能让他失望呢？哪怕是把咱们村口的垃圾堆搬空，也要满足客户的需求！”

姜糯想了想村口那堆积如山、常年没人清理的废弃物——那是师父炼废的丹药渣、三师兄做坏的木头碎屑、还有二师姐剪断的乱线团，以及各种神兽吃剩下的骨头。

“那些……真的有人要？”姜糯有些怀疑人生。

“有！太有了！”钱不空抓起一把灵票塞给姜糯，“只要是咱们那儿出来的，就是沾了屎的石头，裴九算也会当成宝贝供起来！”

“走！现在就走！”

钱不空一把拉起姜糯，对着正在啃骨头的大黄喊了一嗓子。

“大黄！别吃了！套车！咱们连夜回家进货！”

“汪？”（又让我干苦力？）

“回来给你买一整头猪！”

“汪汪！”（成交！）

夜色中，一辆破旧的牛车轰隆隆地驶出了九州商都的后门，扬起一路烟尘，直奔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神魔禁区而去。

而在商盟那座金碧辉煌的高楼顶层，裴九算正端着一杯灵茶，俯瞰着这座不夜城，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种“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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