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压轴品登场：上古断水剑
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大黄嘴里嚼着的一半红薯掉在了桌面上。它狠狠打了个冷战，用两只前爪捂住了黑乎乎的鼻子，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能把骨头冻裂的寒意，正从拍卖台的正后方席卷而出。
姜糯缩了缩脖子，顺手把衣领拉高。
“城里人真小气，这么大的拍卖行，大晚上的连取暖阵法都舍不得开。”姜糯往钱不空身边靠了靠，“师兄，我冷。”
钱不空没接话。他正手忙脚乱地把算盘塞进储物袋里。刚才那股寒风刮过来，算盘上的铁算珠居然结了一层白霜，差点把他手指头冻掉。
一束刺眼的聚光灯“唰”地打在拍卖台正中央。
首席鉴宝师顾鉴真换了一件极其繁复的金丝云纹长袍。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从阴影中走到聚光灯下。
他的脸色很阴沉，但眼底却燃烧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狂热。
在顾鉴真身后，跟着八名身高两丈的金甲力士。
这八个元婴期的体修汉子，此刻全都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他们光着膀子，用粗大的精金锁链共同抬着一座黑沉沉的陨铁剑匣。
每往前走一步，力士们踩踏的青砖就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摊齑粉。
整个拍卖大厅的地面跟着他们的步伐发出沉闷的震颤。
顾鉴真停在台前，目光越过前排的超级世家代表，直接锁定了坐在最角落的姜糯。
他今天把商盟的脸丢尽了。前面两件重宝，硬生生被这个背竹筐的丫头贬低成了垃圾。
这口气他必须出。他要用这件真正的压轴底牌，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踩进泥里。
“放下。”顾鉴真抬手下令。
八名金甲力士如释重负，赶紧把陨铁剑匣放在展示台上，然后整齐划一地退到台阶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鉴真转过身，面对全场修士。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飞快地划出几道残影。剑匣表面贴着的九九八十一道高阶封印符纸，随着他的动作一张接一张地燃烧起来。
“当啷”一声脆响。
厚重的陨铁匣盖缓缓向后翻开。
一道惨白色的气浪直接从匣子里冲天而起。大厅穹顶悬挂的几百盏琉璃灯罩，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被这道气浪当场绞成了细密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了整个会场。
前排几个靠得近的散修根本来不及反应，脸颊上立刻崩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他们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沿途撞翻了十几张桌椅。
剑匣正中央，安静地躺着一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片。
剑身锈迹斑斑，边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豁口，完全看不出原本兵器的形状。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在铁片周围。
就是这么一块连收破烂都嫌弃的烂铁，此刻却散发着让全场修士忍不住想要下跪磕头的恐怖威压。
贵宾席第一排，炼器宗师欧阳冶猛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茶几。滚烫的茶水泼在他名贵的长袍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欧阳冶双手抓着头发，眼睛死死瞪着那块生锈的铁片，整个人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剧烈颤抖。
“这材质……非金非木！这纹路！老天爷啊，这是大道法则天然形成的断层！这股剑意历经千万年依然能撕裂空间！”
欧阳冶直接翻过栏杆，直接冲到展示台下面。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摸，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老泪纵横，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台上的铁片砰砰磕头。
顾鉴真非常满意欧阳冶的失态。这位九州最顶级的炼器大师，现在就是商盟最好的托儿。
顾鉴真清了清嗓子，声音饱含真气，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欧阳大师好眼力！诸位贵客请看好，此物，正是上古神魔战场遗留的无上至宝——断水剑残片！”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神魔战场。这四个字在修真界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无尽的机缘。
顾鉴真继续拔高音调：“剑身虽断，但其内蕴含的上古大道法则一丝未散。哪怕你是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只要把它带在身边日夜参悟，也能立地领悟无上剑意，一步登天！”
欧阳冶在台下疯狂点头，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起拍价！”顾鉴真举起手中的木槌，“五亿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万！”
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五亿灵石的起步价，足以掏空九州绝大多数二流宗门的百年积蓄。
但没有任何人觉得贵。那些一流世家的代表们已经涨红了脸，纷纷捏碎了手里的传音符，疯狂向家族总部请求调拨一切可用资金。
倾家荡产也值了。买下它，就能造就一个天下第一的剑修。
角落里。
姜糯正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台上的那块破铁。
大黄早就把掉在桌上的红薯啃干净了。它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下面，死活不愿意再抬头。那股陈年老铁锈的酸味，简直比御兽门那个老头身上的味道还要臭。
钱不空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嘴里念念有词。
“五亿灵石。换成白银能在南荒买下三万座山头。换成上等猪肉够大黄吃两千年。换成布料能把整个商都包起来。”
钱不空算完账，得出一个结论：“这群人脑子有病。花五亿买个切菜都嫌钝的铁疙瘩。”
姜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没说话，还在盯着那块铁片看。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高台上，顾鉴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的疯狂。他很享受这种主宰一切的快感。
他慢慢转过头，将目光再次锁定在姜糯身上。
他看到姜糯皱着眉头，呆呆地看着断水剑残片。
顾鉴真心里冷笑。这乡下丫头终于被神物的威压吓傻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摧毁这个丫头的心理防线。
顾鉴真故意长袖一挥。他借着转身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将一缕断水剑散发出来的森寒剑气，直直地逼向姜糯所在的角落。
做完这个动作，顾鉴真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断水神剑，乃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这种级别的神物，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鸡土狗都能评头论足的。”
顾鉴真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某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最好闭紧嘴巴，低下头。这等神物，你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只是感受到一丝剑气边缘，你们的神魂也会被瞬间灼烧成白痴。”
前排的几个世家代表顺着顾鉴真的目光看过去，纷纷发出轻蔑的哄笑声。他们早就看那个背竹筐的丫头不顺眼了。
顾鉴真引过去的那缕森寒剑气，无声无息地吹到了姜糯面前。
这股气流足以把普通筑基期修士的经脉瞬间冻结。
气流撞在姜糯脸上。
连姜糯额头上的碎头发都没能吹动一根。
姜糯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脸颊上好像被一根狗尾巴草轻轻扫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窗户关得很严实。
“师兄，你刚才吹我干嘛？”姜糯狐疑地看着钱不空。
钱不空正忙着把储物袋捂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闲的没事吹你干嘛？我在算这帮冤大头最后会把价格抬到多少。”
姜糯撇了撇嘴，没再理会。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台上的青铜剑匣。
全场的狂热气氛已经被顾鉴真推到了最高点。
欧阳冶已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六个亿的高价。
左边包厢里的一个蒙面修士立刻举牌，直接加到了七亿。
右边的姬家代表一拍桌子，报出了八个亿的天文数字。
顾鉴真举着木槌，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准备敲下这创造九州历史的一锤。
就在大厅里充斥着金钱碰撞和粗重呼吸声的最顶点。
姜糯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木椅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她清脆的声音不大。
但在全场没有任何扩音阵法加持的情况下，这句随口的嘀咕，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形状……怎么看着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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