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裴九算的最后挣扎：手续费

后台结算室的沉香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噼里啪啦——”

金算盘的拨弄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钱不空满面红光地跨过门槛，直接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前。

桌子后头，裴九算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宽背椅里。

财务总管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块已经发烫的账目玉简。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会、会长……十组拍品全部交割完毕。”

“各大宗门的现款、地契、灵脉抵押书，已经填满了咱们的四个甲级地库。外头连一块流通的下品灵石都找不出来了。”

“全场现金流……一滴都不剩了。”

钱不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金算盘往桌上一拍。

“裴会长，账算清了，结钱吧。”

裴九算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盯着钱不空，突然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声。

这钱要是全给出去，商盟的底裤就真没了。他必须扒下一层皮。

“结钱？当然要结。”裴九算坐直了身子，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商盟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信誉。但既然是做生意，规矩就得讲清楚。”

裴九算转头看向财务总管，语气阴森。

“按商盟最高规格，报一下各项抽成费用。”

财务总管愣了一下，赶紧翻动玉简，结结巴巴地念道：“按照甲级拍卖寄售条例，扣除场地使用费一成，安保费一成……”

“太少了。”裴九算粗暴地打断他。

他盯着钱不空，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姜姑娘带来的那些农产品，上面沾满了泥巴，严重污染了我们甲级会场的无尘阵法。这叫环境修复费。”

“各大宗门为了抢货大打出手，惊扰了其他贵宾。这叫秩序维护费和精神补偿费。”

“那些所谓的破烂能卖上天价，全靠我商盟这块金字招牌做背书！这叫神物特别鉴定费。”

裴九算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目，最后竖起五根手指。

“抹个零，连本带利，扣除总成交额的五成。”

五成。

这已经不是抽成，这是明抢。几百亿的极品灵石，他一张嘴就要生吞一半。

钱不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没有发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算盘。

“裴会长，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这把纯金的还要响啊。”钱不空语气平静，“五成手续费，你们商盟怎么不直接去抢九州钱庄？”

“抢钱庄犯法，收手续费合规。”裴九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冷笑，“钱道友，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这九州商都的规矩。”

“这里是我的地盘。”

裴九算靠回椅背上，摆出地头蛇的架势。

“只要货进了商盟的门，怎么定价，怎么抽成，我说了算。你要是不交这笔钱，这几百亿的灵石，一块都走不出这座大楼。”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门外隐隐传来几股强横的气息，三名元婴期供奉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钱不空的要害。

只要裴九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破门而入。

财务总管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溅一身血。

钱不空叹了口气。

他伸手在宽大的袖筒里掏了掏。既没有掏出传讯符叫人，也没有掏出法宝拼命。

他掏出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那是在大厅入口处，顾鉴真逼他们签下的寄售合约。

“规矩，我懂。”钱不空把那卷羊皮纸慢条斯理地铺在桌面上，“我钱不空做了一辈子买卖，最喜欢和讲规矩的人打交道。”

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划过。

“裴会长，你们商盟的法务确实厉害。这合约里埋了三十八个陷阱，七十二个霸王条款。随便踩中一个，卖家就能倾家荡产。”

裴九算眼皮一跳，冷声说道：“既然看懂了，就赶紧认下这笔账，领着你剩下的一半灵石走人。”

“别急啊。”

钱不空手指一顿，停在了羊皮纸的边角处。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契约喜欢从最后一行看起。这字写得比蚂蚁腿还细，一般人还真容易漏掉。”

钱不空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条款第一百零八条：为彰显商盟包容万物之气度，凡单笔成交额突破百亿极品灵石者，即视为触动商盟至高荣光。”

念到这里，钱不空抬起头，冲裴九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后半句是：免除一切手续费、鉴定费及安保费用，并自动晋升为商盟至尊会员，享终身免抽成特权。”

结算室里死一般寂静。

裴九算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条规矩，是他一百年前亲自加上去的。

那时候商盟刚刚确立霸主地位，为了彰显实力，他故意设了这么一个不可能达成的条款。

整个九州修真界，把一个一流宗门连皮带骨全卖了，也凑不出百亿极品灵石。这完全是一个用来充面子的空头支票。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有人真的一把拍出了远超百亿的天价。

裴九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粉碎。

“这不算数！”裴九算厉声吼道，“一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这条款早就作废了！”

钱不空双手抱胸，稳如泰山。

“白纸黑字写在这里，上面还盖着你们商盟的大印。裴会长，你想赖账？”

“在商盟，我就是规矩！”裴九算彻底撕破了脸皮。他转头冲着财务总管怒吼：“马上启动大阵后台，把这第一百零八条给我抹掉！立刻！”

财务总管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向身后的阵法中枢。

他双手结印，拼命催动灵力，试图篡改主阵里的契约底稿。

只要后台数据改了，钱不空手里的羊皮纸就是一张废纸。最终解释权永远握在庄家手里。

“钱不空，你算得再精，也斗不过握着笔的人。”裴九算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意，“我要扣你五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钱不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忙活，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金算盘，继续扒拉了两下。

“裴会长，你改后台数据的时候，是不是忘了问我一件事？”

裴九算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问什么？”

钱不空指了指羊皮纸上的那个红色印泥。

“你们商盟门口，摆着一块天道测灵石对吧？我进门签这份合约的时候，觉得这纸单薄，不怎么保险。”

钱不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我顺手拿它在天道测灵石上蹭了一下。顺便，滴了一滴血。”

“天道契约，已然结成。”

“噗——”

阵法中枢前，财务总管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试图篡改数据的双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恐怖的天道法则之力顺着阵纹反噬而出，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财务总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主阵法盘上，浮现出两个刺眼的金色大字：契成。

裴九算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天道契约。

一旦结成，神鬼难改。要是强行违约，降下的就不是阵法反噬，而是天雷天火。

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扛不住天道违约的惩罚，更何况是他这个商人。

结算室里只剩下钱不空不紧不慢的算盘声。

他走到财务总管旁边，从那人紧攥的手里抽出了那张存满巨额财富的黑金灵石卡。

手指弹了弹卡片，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一分不差，全额到账。”

钱不空仔细地把黑金卡贴身收好，又把桌上的金算盘挂回腰间。

裴九算看着钱不空的动作，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商盟百年的积累，就在这一刻被全部掏空。

而他，甚至连一块灵石的手续费都没捞到。还要给对方双手奉上至尊会员的特权。

钱不空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他转过头，看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裴九算。

钱不空收起灵石卡：“多谢裴会长搭台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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