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裴九算的噩梦：硬的不行？

探子疯癫的嚎叫在商盟大厅里来回激荡。

裴九算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人。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探子的心窝上。

探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翻了两把太师椅，滚落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又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断裂的肋骨，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缝衣针穿梭的动作。

“三十个人！全挂在墙上！”探子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那个女人在喝茶！她在讨论把人皮拆下来去盖鸡窝！会长，她们根本不拿人当人啊！”

裴九算脸色铁青，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

大厅的几支牛油巨烛猛地闪烁了两下，火光变得暗绿。

墙角的阴影中，一团黑雾缓慢蠕动，逐渐拉长，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裴九算转过头，瞳孔骤缩。

那是无影楼这片区域的头目，代号鬼手。准确地说，这是鬼手留在无影楼命牌里的一缕残魂分身。只有本体彻底死亡，这具分身才会激活，用于向雇主传递最后的遗言。

鬼手分身没有双腿，下半身是一团不断溃散的黑烟。他残存的右臂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即便只是一道分身，他的脖颈处依然残留着一条极细的红线。那条红线仿佛还在不断收紧，切割着他虚无的魂体。

“裴九算。”鬼手分身的声音漏风，像破风箱一样刺耳。

裴九算死死盯着那条红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事情办砸了？”裴九算问，声音有些发干。

鬼手分身仅剩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沾着血污的储物袋，用力砸在裴九算脚边的青石板上。

袋口散开，里面滚出几十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这是裴九算昨晚提前支付的定金。

“无影楼的规矩，接单不退定，除非目标是不死之身。”鬼手分身盯着裴九算，眼中满是怨毒，“这笔钱，原路退回。这单生意，无影楼不接了。”

“你们无影楼号称拿钱买命，九州之内没有杀不掉的人，现在连个乡下丫头都解决不了？”裴九算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钱不够我可以加！我出双倍！”

“加你祖宗！”鬼手分身破口大骂，“老子带了三十个金牌杀手，连那女人的床边都没摸到！我们刚翻过院墙，就全被切碎了！那个女人用的根本不是灵力，那是规则！是直接切割空间的规则！”

鬼手分身脖子上的红线越勒越紧，他的头颅开始向一侧滑落。

“裴九算，你隐瞒了目标的真实实力，让我们去送死。从今天起，无影楼正式宣布退出这个任务。”鬼手分身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商盟被列入无影楼永久黑名单。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鬼手的头颅彻底掉落。整具分身化作一滩黑水，蒸发在空气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探子还在墙角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裴九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深吸几口气，挥手叫来两名门外的守卫。

“把他拖下去，处理干净。”裴九算指了指探子，语气冷得掉渣。

守卫堵住探子的嘴，把人拖走。

裴九算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把滚落的极品灵石一颗颗捡回去。他现在太缺钱了。

他转身走向大厅后方的暗门，顺着螺旋石阶一路往下，来到了商盟地下最深处的金库。

厚重的玄铁大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金库内漆黑一片。裴九算打了个响指，墙壁上的灵光石依次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发黑。

曾经堆积如山的灵石不见了。架子上摆放的各色法宝、丹药、灵草，全被清空了。

钱不空发动的恶意挤兑，让全城的修士拿着商盟的债券来兑换灵石。商盟的现金流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干涸。

宽敞的金库里，现在只剩下满地滞销的“盲盒”泥巴，以及几百个装着废弃矿渣的破木箱。

这是他试图垄断姜糯货源时砸下的全部身家。结果买回来的全是他根本无法变现的破烂。

没有钱，商盟的运转就会停滞。各大宗门的欠款会到期，那些见钱眼开的雇佣兵和打手会立刻倒戈。

商盟完了。

裴九算走到一个破木箱前，抓起一把混着兽毛的泥土，用力捏得粉碎。

泥土从他指缝间扑簌簌地落下。

恐惧在心底蔓延，但很快就被更加炽热的贪婪点燃。

他知道姜糯手里有钱。昨天的拍卖会上，那个土包子随便卖个萝卜搭售的神器，就拍出了天价。那些灵石现在全堆在姜糯下榻的客栈里。

只要拿到那笔钱，拿到她背后的货源，商盟就能起死回生。

“暗的不行，那就明来！”

裴九算猛地转身，咬着牙低吼出声。

“我就不信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她们敢把我也缝了！商盟在九州是有执法权的！这里是商都，讲的是规矩，不是谁杀人快谁就有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金库，直接走向密室尽头的另一扇青铜大门。

大门上刻满繁复的防御阵纹。这是商盟的底蕴所在，也是裴九算最后的底牌。

他伸手按在阵纹中心，注入一道灵力。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一座小型的聚灵阵。阵法中央，盘腿坐着一位穿着灰袍的干瘦老者。

老者闭着双眼，呼吸之间，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

这是商盟的首席供奉长老，邱万山，化神期巅峰修为。整个九州能压得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裴会长，不在上面数灵石，跑来打扰老夫清修做什么？”供奉长老连眼睛都没睁，语气极其傲慢。

裴九算走到阵法边缘，拱了拱手。

“邱老，商盟遇到大麻烦了。有人在我们的地盘上砸盘子。”

“砸盘子？让执法队去处理就是。老夫只负责护卫商盟总部，不处理这种街头斗殴的琐事。”

“执法队处理不了。无影楼的人去了，全军覆没。”裴九算压低声音，“对方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但她手里有神器。不是残次品，是完好无损的神器。她当街把神器当削皮刀送人。”

供奉长老的双眼猛地睁开，昏暗的密室里仿佛打过两道闪电。

“神器？你确定？”

“千真万确。她身上还带着极品灵髓，连垫脚用的石头都是高阶灵矿。”裴九算疯狂添油加醋，“邱老，这帮人来路不正，卖的货物带有浓重的煞气。我怀疑她们是倒卖禁区违禁品的黑商。”

供奉长老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右手一翻，掌心悬浮起一枚古朴的青铜大印，印上环绕着恐怖的威压。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翻天印。

“倒卖禁区违禁品，这是死罪。商盟作为九州正统，理应出面查扣。”供奉长老盯着裴九算，“事成之后，老夫要在她的货物里挑三件顺眼的，你有意见吗？”

“只要邱老能把人拿下，查扣的所有东西，您先挑。”裴九算毫不犹豫地答应。

“带路。老夫倒要看看，几个乡下野丫头，能在商都翻出什么浪花。”

半个时辰后。

商盟总部的大门轰然敞开。

上百名身披重甲的商盟执法队修士鱼贯而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明晃晃的法器刀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裴九算换上了一身象征会长身份的紫金蟒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供奉长老双手背在身后，双脚悬空半尺，御空跟在裴九算身侧。强大的化神期威压毫无顾忌地向四周扩散，压得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路人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封锁主街！闲杂人等一律退避！”执法队统领大声呵斥。

全副武装的队伍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向前推进，方向直指姜糯下榻的客栈。

根据眼线的汇报，姜糯刚刚带着那个提菜刀的厨子出了门，正准备去拍卖行闲逛。那条主干道是她的必经之路。

裴九算摸了摸腰间的传音玉简，他已经暗中联系了城门的守卫，彻底封死了商都的各个出口。

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做绝。只要把姜糯强行扣上“走私禁物”的帽子，就算当街把她杀了，九州各大宗门也挑不出商盟的理。

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背着大竹筐的少女，正咬着刚买的大肉包子，旁边跟着一只摇头晃脑的土狗。少女身后，是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温润青年。

裴九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抬起手，上百名执法队修士同时停步，兵器齐刷刷对准了前方。

裴九算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姜糯去往拍卖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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