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目标中土姬家

黑烟滚滚。杂役峰的清晨被刺鼻的机油味填满。

姜糯站在战车最前方的撞角后。她今天特意把背后的竹筐藤条勒紧。风很大，她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卷长达十米的羊皮账单。这是钱不空连夜算出来的。八千万极品灵石。少一个子都不行。

账单末端在风中哗啦作响。

下方是漫山遍野的灵田。

几万名被铁链串在一起的世家战俘，正拿着锄头在粪坑边发抖。

姬玉扛着两桶大粪。他浑身沾满污秽，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头钢铁怪物。腿肚子直转筋。这群南荒的土匪不仅没被十万大军剿灭，现在还要开着他们姬家的战舰残骸出门。

“走吧。求求你们赶紧走。”姬玉小声念叨。

周围的战俘听见这话，都在拼命点头。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盼着这群恶魔赶紧离开南荒，去祸害中土的老家。

这群高高在上的世家精锐，此刻居然觉得留下来挑粪是一种难得的福报。只要不面对那个拿着锄头的农女，干什么都行。

顾榫坐在驾驶舱里。双手压住粗糙的木质操纵杆。

用力。到底。

战车底部的青空流银阵纹全部亮起。红光刺目。被强行改造的动力炉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咆哮。狂暴的灵力顺着铁木管道砸向履带底部的推进阵眼。

地面的泥土层层崩碎。

庞大的战车堡垒缓缓拔地而起。它没有任何飞舟那种轻盈的漂浮感，而是纯粹靠着暴力将空气往下压，硬生生把自己抬了起来。

阴影扩大。

清晨刚露头的太阳被这团钢铁与木头的缝合怪彻底遮蔽。整个逍遥宗瞬间陷入昏暗。

陆温辞在车顶架好了一口新锅。锅底的柴火用的是姬家战舰的百年灵木。他低头往锅里扔了两把花椒。热油滋啦作响。

“火候正好。”他拿黑铁菜刀切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兽肉。

闻织坐在锅边。手里捏着几根透明的丝线。她正在给姜糯的防风披风缝边。缝两针，抬头看看方向。

这根本不像去打仗。像是一家人出门赶集。去赶一场名为“抄家”的大集。

逍遥宗主峰上，宗主许观澜躲在大殿的柱子后面。他看着那台嚣张到极点的战车升空，抬手捂住了脸。没阻拦。假装闭关。只要不拆自家山头，随便他们去哪闹。

逍遥宗外围三十里。

一座隐蔽的山头上。几名南荒大宗门的探子正趴在草丛里。

他们是来收尸的。昨天十万大军围山，南荒所有势力都断定逍遥宗活不过昨晚。他们甚至带了铁锹，准备等姬家大军走后，去杂役峰废墟里挖点剩下的灵草根。

现在。铁锹掉在了地上。

一名探子张大嘴巴。看着那台遮天蔽日的战车碾碎云层，带着刺耳的轰鸣升上高空。

“没死。”他舌头打结。

旁边的人死命揉眼睛。“那是什么东西？姬家的战舰？不对。姬家的战舰没这么丑！”

那粗犷的排气管喷出长达百丈的黑火。装甲表面全是扭曲的铆钉。上面还挂着一口大锅。

“是杂役峰！那个农女站在车头！”

探子猛地回过神。他抖着手掏出最高级别的传讯玉简。一把捏碎。

“报！十万大军没了！全没了！杂役峰那帮怪物不仅没死，他们还造了个怪物杀出去了！”

同样的消息。在几息之间，顺着各个情报网疯狂传向南荒各大宗门。

南荒乱了。

那些昨晚还在幸灾乐祸、准备跟姬家套近乎的宗门高层，此刻集体从蒲团上摔了下来。

站错队了。

所有人都以为中土世家是过江龙。十万精锐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结果他们全被抓去种地挑粪了。现在，杂役峰这帮煞星还要反推过去。

“封山！立刻开启护宗大阵！把库房里带有姬家印记的东西全烧了！谁也不准提我们跟姬家有过书信往来！”某宗主歇斯底里地吼叫。

整个修真界的高层，因为这一台升空的破车，陷入了极度的震动与恐慌。他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和战力评估，在杂役峰不讲理的行动面前成了笑话。

高空之上。罡风如刀。

战车速度极快。木板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但被榫卯结构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钱不空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长衫。他走到车头那个磨盘大小的青铜扩音阵法前。他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传音符。

“要债。名正言顺最重要。”钱不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空气眼镜，“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去抢劫的。我们是受害者。”

姜糯攥着羊皮卷，用力点头。

“对。他们弄坏了我的白菜。必须赔钱。”

钱不空将传音符拍在阵眼上。灵力注入。

青铜法阵的符文一圈圈亮起。白光刺目。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阵法开口。

“姬家老儿，还钱！！！”

这不是普通的喊话。声音经过扩音阵法上万倍的叠加，混合着钱不空的因果之力。直接化作了实质的音浪。

轰！

前方的云海被这道音浪瞬间劈成两半。

音爆云在战车前方炸开。底下的山川树木疯狂摇晃。飞禽走兽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欠债还钱！八千万极品灵石！少一颗子，刨你家祖坟！”

录音开始循环。

一遍比一遍响。音浪甚至盖过了战车本身的轰鸣。

整个南荒上空，回荡着这极其嚣张、极其离谱的催款通告。所过之处，下方的城池居民纷纷捂住耳朵，震惊地看着天上那团冒黑烟的火球。

大黄蹲在引擎盖上。迎着风呲牙咧嘴。它觉得这声音很吵，但气势很足。它喜欢这种横冲直撞的感觉。小红站在姜糯肩头，偶尔喷出一口火星，烧掉撞上来的飞鸟。

中土与南荒交界处。

这里有一道存在了万年的界域屏障。半透明的光幕接天连地。这是中土世家用来阻挡“乡下人”进入的绝对防线。

平时。南荒的修士想过去，必须提前三个月申请。交纳高昂的过路费。还要被世家守卫像查猪狗一样搜身。

界域关卡处。

十几名姬家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喝酒。

“算算时间，少主的大军应该已经把那个叫姜糯的农女抽筋扒皮了吧？”一名守卫端着酒碗，神态傲慢。

“那肯定。十万精锐打一个破山头。那是杀鸡用牛刀。”

另一人冷笑。把酒碗磕在桌子上。

话音未落。

酒碗里的酒水突然剧烈震荡。一圈圈波纹散开。

地面在抖。整个界域关卡的阵法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守卫们猛地抬头。

远方的天空黑了。一团被滚滚黑烟包裹的巨大阴影，正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速度撞过来。

没有减速。没有通报。

那巨大的撞角上，暗红色的血槽在阳光下反着冷光。扩音法阵里“还钱”的怒吼声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守卫们耳膜破裂。

“那是什么！敌袭！开阵！”守卫队长凄厉地惨叫。

晚了。

战车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撞上了那层半透明的界域屏障。

顾榫没有碰刹车。他眼睛盯着前方的光幕，反而一脚踩死了脚下的灵力加压阀。

动力炉发出一声近乎自毁的爆响。

战车化作一道狂暴的流光。

存在了万年的界域屏障，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它就像一块脆弱的薄冰，被战车的尖锐撞角直接捅穿。

咔嚓。

光幕轰然碎裂。漫天光屑飞舞。

底下的关卡在反震力下直接崩塌。守卫们甚至来不及捏碎传讯符，就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几十里，重重砸进泥土里生死不知。

伴随着轰鸣，战车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碎了南荒与中土之间的界域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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