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哗啦。”
姜糯手腕一抖，极品蛇皮袋被彻底撑开。
袋口很大。材质厚实。这是二师姐闻织用天蚕丝混合韧皮亲自缝的，不仅耐磨，还内刻了空间折叠阵法。
容量深不见底。
姜糯弯下腰。
动作极其熟练。左手提着袋口，右手往前一探。
一抓。一捞。
三条半米长的“骨头泥鳅”被她一把攥住。
骨头还在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骨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姜糯根本不理会，手上一用力，直接塞进蛇皮袋底。
“进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冻土上趴着密密麻麻的缩水龙魂。它们像是一地被太阳晒干的海带，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姜糯眼睛发亮。这根本不是什么令人绝望的死亡杀阵。这是免费送上门的极品骨粉。
她双手并用。
左边捡两条。右边捞一把。
速度快得出奇。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第一个蛇皮袋的底部就铺满了一层惨白的骨头。
但这还不够。
外围的冻土平原太大了。散落的骨头足足有上千条，有些见势不妙，正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巨大的龙骨残骸缝隙里挪。
想跑。
大黄不干了。
它原本蹲在泥坑边打盹，鼻尖动了动，睁开眼。
身为杂役峰的首席看门狗，它的职责不仅是吃饭，还得帮主人干农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大黄站起身，抖了抖黄毛。
它慢吞吞地走到一具巨大的肋骨残骸旁。
残骸底下，藏着十几条企图蒙混过关的小骨头。
大黄抬起右前爪。
“砰。”
一爪子拍在巨大的肋骨上。
整具残骸剧烈一震，上面附着的死气被这一巴掌拍得稀碎。
大黄低下头，对着那道缝隙咧开嘴。
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雷音。
“汪。”
声音不大。
但缝隙里的十几条小骨头就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触电般弹了出来。
它们连滚带爬，根本顾不上方向，直接撞在了一起。
大黄满意地哼了一声。它开始绕着外围平原跑圈。
跑得不快。像是在牧羊。
跑到左边。吼一嗓子。
左边几百条准备钻地的骨头立刻僵住，随后老老实实地掉转方向，往平原中心聚拢。
跑到右边。爪子一挥。
右边躲在泥坑里的骨头全被掀飞出来，吧嗒吧嗒落在干地上。
大黄就像一个极其熟练的赶海老农，把散落四周的“海鲜”全部往姜糯的脚边驱赶。
骨头们彻底认命了。
它们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谁也不敢乱动。
前面的被姜糯一把抓起丢进袋子。后面的继续往前补位。
甚至有几条稍微活跃点的，为了避免挨大黄的爪子，自己弹跳起来，精准地落进蛇皮袋张开的口子里。
太配合了。
姜糯越捡越兴奋。
“好狗。”她夸了一句，随手扔了一根满是骨髓的后腿骨给大黄。
大黄凌空叼住，“嘎嘣”一口嚼碎，咽了下去。
龙冢外围，完全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农作物丰收现场。
但有人嫌慢。
“轰——”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进货皮卡压碎了一地的枯骨，碾着冻土开了过来。车轮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水。
车门没开。
顾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机关眼镜，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扫过满地的骨头，最后停在姜糯身上。
“小师妹。”
顾榫的声音透过车头的扩音法器传出，带着点技术宅特有的机械感。
“太慢了。”
他不看人。只看效率。
姜糯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三师兄，这骨头太散了，不好拢。”
顾榫没说话。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木制推杆。
“咔哒。”
皮卡车的底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用来稳定车身的聚灵阵，被他用粗暴的鲁班术强行逆转了回路。
车头下方，一块黑色的金属挡板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足有水缸粗细的漆黑洞口。
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倒转吞噬阵纹。
“农用阵法·大面积吸尘收割模式。”顾榫低声念了一句。
阵法启动。
“嗡——”
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猛地从车头下方的黑洞中喷涌而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地上的冻土、碎石，连同那些排队的小骨头，根本来不及反应。
“呼啦啦！”
吸力扫过。
方圆三十丈内的骨头，就像落叶遇到狂风，全部被卷上半空，打着旋儿吸进了那个黑洞里。
车斗后方，一个巨大的木制收集箱开始疯狂闪烁阵法光芒。
“当！当！当！”
骨头砸在木箱内壁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顾榫踩下油门。
皮卡车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在冻土平原上横冲直撞。
开到哪里。吸到哪里。
大黄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狗眼。它突然觉得，自己的牧羊工作受到了严重的技术挑战。
吸力实在太大。
连那些埋在土里半截的残骨，也被硬生生拔了出来，一路吸进车斗。
姜糯站在原地，提着半空的蛇皮袋，愣了一下。
“好东西。”她竖起大拇指。
有了吸尘器的加入，收割效率呈直线上升。
而龙冢外围三千里之外。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百名来自各大宗门的探子，站在灰色的迷雾安全线外，呆若木鸡。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高阶窥探法宝。水镜、留影珠、千里眼。
原本，这些法宝是为了记录杂役峰全员惨死在狂暴龙魂嘴里的凄惨画面。
几个时辰前，他们甚至连庆功的酒局都定好了。
那个被商盟残党高价抬来的巨大无字汉白玉石碑，还端端正正地立在山丘上。准备等姜糯死后，刻上她的名字，以消世家心头之恨。
现在。
石碑显得像个巨大的笑话。
“砰。”
一名中土世家的长老手一抖，珍贵的留影珠砸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低头去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溃散的迷雾。
水镜里的画面清晰地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里。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惨叫。
只有一条土狗在赶鸭子，一个农妇在装麻袋，以及一辆喷着黑烟的铁盒子在疯狂吸地。
“那……那是上古龙魂？”
一个年轻探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不。”旁边一名老资历的散修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那看起来……更像是没长大的泥鳅。”
认知崩塌了。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宗门古籍上的记载，长辈们谈之色变的死亡绝地。
在这一刻，被杂役峰极其粗暴地踩碎了。
三百条足以抗衡大乘期的骨龙。
连一个灵力法诀都没逼出来。
就被物理打包了。
那面汉白玉石碑旁，几个商盟残党面色惨白。
“他们……他们在把龙冢当成什么？”
“进货。”
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
全场死寂更甚。
没人敢笑。这不好笑。
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看戏的黄雀，准备在龙冢法则绞杀杂役峰后，上去分食那把生锈的锄头和底蕴。
现在他们才明白。
如果杂役峰能把龙冢当菜市场。
那灭掉外面的十万联军，真的只是顺手除个草而已。
“撤。”世家长老猛地转过头，声音发颤，“快撤！把消息传回去！他们根本不是人！”
探子们如梦初醒，纷纷掉头狂奔。连地上的法宝碎屑都不要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的龙冢内部。
吸尘器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顾榫关掉阵法，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走到车斗后方，拉开木箱的闸门。
“哗啦。”
海量的白色骨头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糯走过去，把蛇皮袋一个个撑开。
顾榫帮着她往里装。
两人配合默契，就像秋收时在打谷场上装粮食的兄妹。
半个时辰后。
外围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超过手指长的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冻土平原被刮去了一层地皮，露出了底下深黑色的岩石。
干净得有些过分。
十五个极品蛇皮袋被装得满满当当。袋口用天蚕丝扎紧。
姜糯拍了拍最上面的一个袋子。手感坚实。
她粗略算了一笔账。
十五袋高浓度上古骨粉。如果全部碾碎，按照一比十的比例混入杂役峰的息壤里。
那片被世家大军毁掉的大白菜地，不仅能完全恢复，产量还能再翻两番。
土质绝对能蜕变到一个恐怖的层级。
发财了。
姜糯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大黄走到她脚边，咬了咬她的裤腿。
它没吃饱。
那些被吸干了怨气的骨头泥鳅，对大黄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真正的能量，不在这些边缘的残次品里。
姜糯抬起头。
视线越过清理干净的平原。
在秘境的最深处。
一座大到几乎要刺破苍穹的主干龙骨，静静地蛰伏在阴暗的雾气中。
那不是一条龙的骨架。
那是无数条上古巨龙的尸骸，在漫长的岁月中堆叠、融合，最终形成的一座白骨山脉。
山脉的表面，隐隐流转着灰黑色的光泽。
透着一股比外围龙魂恐怖千百倍的死寂。
那才是这片绝地的真正核心。
“外面的肥料是挺多。”姜糯掂了掂手里的生锈锄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座骨山，“但种地嘛，还得是中间那一块最肥。”
顾榫看了一眼那座山脉。
镜片上的阵法纹路快速闪烁。
他眉头微皱：“小师妹，那东西的密度很高。皮卡的吸力带不动。”
“带不动就敲碎。”
姜糯把锄头扛在肩上。
她转身，正准备招呼顾榫重新上车往里开。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变故陡生。
“轰！”
毫无预兆地，姜糯脚下的黑岩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龙冢秘境，从外围到深处，所有的冻土层开始剧烈震动。
震幅极大。
皮卡车被颠得在原地弹起半尺高。堆在车斗里的蛇皮袋差点滚落下来。
大黄身上的毛瞬间炸开。
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骨海深处，喉咙里发出极其危险的低吼。
这不是简单的地震。
这是某种沉睡在法则深处的意志，被杂役峰这种无底线的“洗劫”行为彻底激怒了。
原本被清理干净的平原上，无数道灰色的裂缝疯狂蔓延。
狂风平地卷起。
阴暗的天空中，残存的死气开始向着骨海中央极速坍缩。
姜糯停住脚步。握紧了锄头的木柄。
那座如山岳般的主干龙骨，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个极其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朽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地下深处传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秘境规则威压，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窃贼……”
声音里充满了暴怒。
“把龙族的安息，还回来！”
骨海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一只惨白的骨杖，缓缓从裂开的缝隙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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