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不是那种爱挑事的人
骑马果然比坐马车好受很多。
但也仅此好受一点而已。
晕倒是不晕了，车马行至翼州府城地界，寒意便裹着一股呛人的泥腥气扑面而来。
二月的风卷着未化的残雪，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吹得江明昭脑袋清醒。
原本该待耕的农田里还积着半尺深的黑泥，冻得硬邦邦的，泥里混着腐烂的麦根、冲碎的农具，连寸草都生不出来。
田埂被冲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翻卷的黄土，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到达翼州府时天色已暗，江明昭的两瓣屁股也已经没有了知觉。
客栈前，季云生勒停马，“我们到了。”
他示意她下马。
“……不行。” 江明昭抱着他的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腿麻了。”
这次真没撒谎。
季云生没说话，只是翻身下马，伸出手打算抱她，这时江明昭却拒绝了，“扶我一下就行。”
季云生如她所愿。
客栈大堂里暖意融融，掌柜的正拨着算盘，见有人进来，抬头堆起笑：“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六间上房。”历明上前说，他们一人一间，侍女一间，江明昭夫妻一间，历明觉得他安排得很妥当。
店小二领着几人往楼上走，门口处就传来一阵动静。
掌柜与店小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沈大将军，不知光临我们客栈是有何事？”
沈大将军沈御尘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副将，女子手拿双子剑，男子背刀。
沈御尘踏进门来，目光简单掠过大堂，最后落在正要上楼的一行人身上，他看到和季云生牵着手的人，猛地一顿，“江明昭？”
“？” 江明昭回头，她有些意外，见到她不喊江大人的目前唯有天启帝和季云生而已。
她一脸疑惑，“你喊我？”
暗暗地问系统两人是不是什么老熟人。
沈御尘一看江明昭这情况就知道她没恢复记忆，他认得季云生的脸，心下想道监察官也入了秘境，那外界恐怕发生了一些意外。
他又看着俩人依旧牵着的手，沈御尘沉默了几秒，“你……问心无愧就行。”
“哈？” 江明昭更疑惑了。
客栈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两人身上，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什么问不问心无愧的，一听就像有故事的样子。
沈御尘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清不楚，连忙又对江明昭道：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做事问心无愧，别后悔就行，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不是那种爱挑事的人……”
客栈里的众人：“……”
真的吗。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挑事啊。
人家合法正牌丈夫还在这呢，哥们你怎么对人家贴脸开大啊？
连季云生都转过身来，正眼打量起他。
沈御尘身边的背刀副将曜云撞了一下自家将军的肩膀，沈御尘反应过来，一时间感觉百口莫辩。
江明昭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不是大哥你有病吧？”
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唉！”沈御尘欲言又止。
见此情景的天命暗暗摸泪，终于有人懂它的感受了，江明昭现在受小医仙的美色蛊惑，已经没有理智了。
天命也叹气，【江明昭你个恋爱脑！】
江明昭觉得真的很莫名其妙，问它：【你也发病了?】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天命不理她。
沈御尘没有忘记正事，他朝几人道：“现在朝廷的赈灾粮还未到，翼州百姓却已经喝了三日米粥，再喝下去恐怕会有人按耐不住闹事。”
翼州百姓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富饶之地，就连农户都是能日日三顿吃饱，谁都想不到有一日翼州居然会突发饥荒。
由奢入俭难，这米粥再喝几日，恐怕就有百姓闹事了。
几人来到历明的房间说事。
华初岁问：“不能从附近的州府买来粮食吗？”
沈御尘沉声道：“试过了，周边州府的粮商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齐齐抬高粮价，一石米竟要一百贯，就算是往日里日子好过的翼州百姓也买不起一周的粮。就算是官府出面，他们也只推说粮仓空虚，实则是想囤粮居奇，等着翼州饥荒愈演愈烈，好赚一笔黑心钱。”
副将曜云苦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附近州府的粮商早被翼州本地粮行的人串通好了，坐地起价抬到一百二十贯不说，还扬言‘翼州富了百年，也该让旁人赚点油水’，如今一粒米都不肯松口。”
怪不得翼州那么短时间内就闹饥荒呢，几人面色皆沉下来。
历明：“江大人素有急智，不知现下可有办法？”
江明昭：“……”
算了……不要小瞧一个刚高考结束的高三学牲。
江明昭：“确实有一计。”
几人亮了眼睛，江明昭顿了顿说：“我曾在古籍里看到过一篇类似如今翼州情况的轶闻，有一位大官，叫范仲淹……”
江羡欢敲了敲桌：“别讲故事，直接说办法。”
江明昭：“我们直接把粮价抬到一百八一贯，杀这些粮商他们个猝不及防！”
江羡欢：“你疯了？这样做就等着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吧。”
其他几人亦点头，眼里是不赞成。
“都说了先听故事了，又要直接讲办法，讲了办法又不信。” 江明昭摊手，“相信我，就先这么干吧。”
江羡欢：“那这个骂名谁来担？”
江明昭笑眯眯地看着他，“居然你都问出声了……？”
江羡欢立马抱胳膊，“不行，我是敏感肌，最听不得别人骂我。”
背后蛐蛐他那还行，要是被他当面听见了，那他可忍不住不动手。
“我来担，我无所谓。”
“我来吧。”
即墨姝和沈御尘同时说，他们都意外地看一眼对方。
历明：“殿下，您是大皇女，这件事若没办好，传回朝堂之上，怕是要被不少人弹劾。”
“无碍。”即墨姝看向江明昭，“若是母皇在，也会按照江大人的说法去做吧。”
“我相信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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