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恭喜你被录取了
掌柜拍的这一声，引来客栈里所有人的注目。
“……？”
江明昭打着哈哈，“没事儿，大伙该忙啥忙啥，这一晚上都累了，眯一会等也行。
等大家纷纷收回视线。
她转过头又继续和掌柜唠嗑，看到掌柜手边的算盘，江明昭不经意地问：“掌柜的，你这客栈规模挺大，怎么还是你自己当帐房呀？”
客栈名曰“望江楼”，占地半亩有余，拔地而起三层楼，与周遭低矮民居比起来，宛如鹤立鸡群。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榆木门，铜环兽首威风凛凛，汉白玉匾额。
楼梯扶手也是梨花木所制，踏步无声，楼上近百余间客房，每间都配着架子床、梳妆台，陈设考究，放在京城都算得上好客栈。
掌柜经过刚刚聊的那一会，对江明昭的印象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意失败，准备被貌美丈夫抛弃的可怜人。
他彻底放下戒备心，只当她是闲聊，“我先前本就是账房先生起家，后面才改行做的客栈。”
他联想到江明昭被手下人做假账欺瞒，才遭遇如此之事，又忍不住多说几句：“要我说呀，咱们做老板的，也要学一点账房本事，把账本的斤两掌握在自己手里，那还能被底下人骗了去？”
江明昭满脸灰败与懊悔，“你说的对，若我自己会这看账本的本事，定不会遭此次生意破产……”
掌柜见她明白这道理，畅心道：“那可不是嘛……”
江明昭：“掌柜的，你也太厉害了，能把客栈经营得如此成功，你那记账本事必定不逊于户部的那些官员吧！”
“那可不是！”或许是作为江明昭面前的成功人士，掌柜不再矜持。
江明昭：“那你算数肯定很快吧？心算可以做到不？据说那些会心算的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呢！”
掌柜理了理衣裳：“也还好。”
江明昭：“那我简单问问哈，8397乘以999除以88等于？”
掌柜：“不会。”
江明昭：“哈？”
掌柜：“但月底能平账。”
江明昭：？！！
她好像找到了会计人才！
江明昭：“一年365天，若你每日盈利五千文钱，年底要交多少税？”
掌柜秒答：“五千文。”
江明昭鼓掌：“掌柜的厉害呀！那么快就算出来了。”
掌柜：“我没算。”
江明昭又：“？”
掌柜哼笑：
“我能把账挪得只用交五千文。”
草！税法的漏网之鱼！
掌柜能显摆这一下开心了，也愿意告诉江明昭一点生意人的秘密，他声音低下来，示意江明昭把耳朵凑近：“并且我的账还能不被上面来的审计司看出来！”
！！
江明昭：“………6”
爹的，这个人搁现世，说不定能进提篮桥监狱进修班。
一日收益五千文钱，都能挪得一年只交五千文钱的税。
掌柜抚着胡子，笑出老钱声。
江明昭拿出在回来路上，跟即墨姝拿来玩的皇室令牌，举到掌柜眼前：
“恭喜，你被中央户部收录了。”
掌柜笑声戛然而止，手里的算盘哐啷掉在桌上。
“……”
666他此刻真想破口大骂。
江明昭收了令牌：“明日一早，就去翼州府衙报到吧，任户科。”
这等会计人才，居然被她江明昭遇到了，哪里还会再放他走。
“……”掌柜抹了一把冷汗，“我、我没有经验，哪能胜任户科……”
“看不会就学，学不会就问，总有办法的。”江明昭嘴角翘起来，“你也不想你偷税漏税的事，被我告到殿前吧？”
其实她打算等会就写书一封给天启帝。
但她不说。
“……”
掌柜冷汗流下，“其实每年就漏那么一点，不打眼的！”
“你这客栈规模如此好，” 江明昭抬眼打量四周，慢悠悠道，“你蹲大牢之后，应该会被拿去充公吧？”
“……”
掌柜：“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即墨姝这时候走到江明昭旁边，接上话：“记得把这些年缺的税给补上。”
补上税，还让他当官，这么说就是不打算动他的客栈了？
掌柜的里衣已被冷汗浸湿，他丝毫不觉，只思索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江明昭把皇室令牌还给即墨姝，示意掌柜，“当朝大皇女殿下。”
掌柜听此，直接扑通一声给跪了：
“见过大殿下，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即墨姝皱了皱眉，“平身。又不是在什么朝贺庆典，喊什么千岁？”
“是、是。”掌柜汗颜，“小的、不……臣，臣定会赶快把税补齐，最迟七日、不不…三日！”
“最迟三日就把先前漏的税补齐。”
即墨姝点点头。
她与江明昭走回位子上，就听江明昭问：“你坐在这，怎么听清我跟掌柜聊天的内容？”
即墨姝毫不避讳，下巴一点华初岁，“我的幕僚会读唇语。”
华初岁面朝江明昭微笑。
“……” 江明昭没话说了，“行吧。”
她又坐回季云生单独占的那桌，作为妻子，体贴入微如她，哪里见得美人落单。
季云生看她，“我也会读唇语。”
江明昭：“……”
他嗓音温润：“我更不会留下一纸和离书，然后跟大款跑。”
江明昭：“……”
怎么她每次干点忽悠人的事，净被人拆穿。
老天爷呀！我再也不管你叫爷了，因为你一点都不把我当孙女。
老天奶呀！我再也不管你叫奶了，因为你也一点不把我当孙女。
幸而这时陆续有店小二将阳春面端上来，让江明昭得以逃避这个话题。
他们这一整天就没停下来过，早上还在皇宫里跟陛下吃回门宴，马不停蹄地赶来翼州，又一顿折腾，在床上躺下来时，天光已经蒙蒙亮。
这里不是季府，季云生有所顾忌，新婚第三日就传出分床睡的婚变消息，对他、对江明昭，对季家都不好。
但是当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时，季云生还是难得的感到一丝无措与紧张。
他总觉得要说些什么。
但他不敢侧目。
谁也没主动说话，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他又听到江明昭平缓且绵长的呼吸声。
季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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