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鳏夫
江明昭掐诀送出几道星光辅着铁剑上前。
快到没有任何人看得清。
宋炽甩着诡宲的另一尖端也与铁剑同时狠狠扎入树根。
树灵尖锐的叫声伴随着光芒大盛。
众人看出不对劲。
这树灵那么难对付，那无止尽蓬勃的灵力他们刚刚都领略过，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被解决。
沈御尘脚尖一动，却又止住，随即他后退好几大步。
谢长年及时与历明联手撑起保护罩。
生息树……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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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宗门一行人回到金鸾殿时，百官正在齐呼“吾皇万岁”。
即墨姝身披黄袍，站在龙椅前回首朝他们望来。
将每个人扫过，她首先问：
“江明昭呢？”
三宗弟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集体沉默。
最后还是历明站出来，一字一顿道：
“江大人，与邪祟缠斗，羽化了……”
“？！”
有人小声道：“开什么玩笑呢？”
羽化登仙，是人界对逝去的委婉说法。
即墨姝与她身边的苏太监脸上的表情僵着，即墨姝说：“不好笑。”
怎么可以拿一个人的生死来开玩笑？
然而历明与沈御尘等人的神色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重新再细看回来的几人，面上都没有笑容。
即墨姝方才还带着威仪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指尖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金銮殿上刚刚的朝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殿内只剩下百官们细微的抽气声。
江明昭……
她剑指金鸾殿，操纵两代皇权更迭。
如此惊艳的人，人间却留不住她。
明明她们追着邪祟出去，才过去半个时辰不到啊！
悲哀席卷在大殿里。
苏太监也神色恍惚，喃喃道：“江大人、竟比太上皇去得还早……”
“她这次回来，太上皇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一眼……”苏太监向新皇即墨姝告辞，匆匆离去，寻天启帝去了。
沉默被撞在金阶上的声响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即墨砚被卸了下巴，发声含糊不清，“江…贱人！她、被树灵…活该！”
即墨姝在那瞬间掀起眼皮，冷冽的目光落在即墨砚身上。
“是你招来的邪祟。”
她的声线极冷。
“是、是！”即墨砚话音未落，双眼骤然瞪大。
随即这殿上只剩下即墨砚惊恐抽气的嗬嗬声，他喉咙里像是卡了破布，想要求饶，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那把一时辰前被江明昭丢进来劈裂圣旨的小铁剑现在被人握在手里。
即墨姝握着剑柄，手腕轻旋，长剑转了一圈，才缓缓从即墨砚的胸腔里抽出来，银亮的剑身在殿中日光下映出冷芒，晃得百官不敢直视。
“说去陪她，你还不配。”
“那你就去给她的登仙路垫脚吧。”
话音落，长剑彻底抽出来。
飞溅的鲜血落金阶上，落在即墨姝刚被苏太监披上的明皇龙袍上。
夺目刺眼。
即墨姝抬手抹去溅在颊边的血珠，持剑转身，冷眸扫过阶下跪伏的百官与三宗弟子，声音毫无波澜：“勾结邪祟，戕害忠良，此为下场。”
“日后若有敢步其后尘者，朕绝不姑息。”
金銮殿内，众人叩首的声响整齐划一，即墨砚在百官臣服的声音里熄了火般彻底没了力气倒下。
像是不敢相信，他可是即墨姝的皇叔！
即墨姝她居然真的敢、真的敢在百官面前杀他！
没事、没事。
他还有树灵，树灵杀了江明昭，很快就能来救他了……
那可是蕴含人间生息之灵的生息树啊！
即墨砚瞪大的双眼里最后一丝神采迅速消散，嘴角溢出黑红的血沫，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即使到了这一步，即墨姝却还是不懂她的这位皇叔，即墨砚到底所求为何。
天启帝明明说过燕王不要皇位。
那为什么又有兵变这一出呢？
……既然搞不明白，那便不管他所求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何，死了就好了。
死了干净。
即墨姝冷冷地想。
那个一年前因为反杀了绑架自己的黑衣人而害怕得放声大哭鼻涕横流、礼仪尽失的即墨姝，如今也能毫不眨眼地为挚友手刃血亲。
……
明昭元年末，百官首臣江明昭，居台辅之任，督师除祟，不幸捐躯。天启帝退居太上皇，册立大皇女即位，越日，太上皇崩。
新皇嗣位，痛失忠良，又辞先帝，特颁国丧二十七日，京中禁乐舞、罢宴饮，民间止嫁娶一月，山陵制度依祖制操办。
……
国子监前，季府的马车被人拦下。
萧负雪长腿一迈便挤进马车，他手里提着一壶酒，四下打量，“啧……”
季氏乃百年世家大族，平日出行时，即使是最朴素的马车，车厢里都是铺的西原兽皮，挂满的南越宝石。
而如今季家嫡长子坐的这辆，四角挂了白幔，车饰装潢也是素的不行。
萧负雪想到面前这位鳏夫的身份，不由地叹气。
“唉……”
萧司业的这一叹，让一旁的长随想起这些日子里公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公子当初不愿与江大人和离，说在他这里只有鳏居孀守。
如今好了，真成鳏夫了。
长随还是很操心眼前这位连着好几日都失眠加没胃口的公子的，于是他跟着叹道：
“唉……”
萧负雪心里也莫名难受，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示意季云生，“兄弟，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人得看开了，今儿我陪你醉一场？”
季云生才抬眼，长随就先替他向萧负雪委婉道：“公子不常饮酒……”
马车突然急停下，车厢里三人重心被迫前移，长随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询问车夫：“前面是什么情况？”
车夫回道：“谢首辅刚刚骑马经过，他很急的样子，差点与我们的车撞上。”
马车又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起来。
萧负雪扯过话头：“话说回来，京城里好几位大官，近日来像是疯了，往死里卷工作。”
“沈大将军、大理寺卿、镇南王……”
他思考了一瞬，打了个响指。
“啊巧了，就是你们一起去翼州的这几位，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疯了般不要命地工作。”
“还加一个谢首辅，啧啧啧……”
长随在一旁沉默地听，心里却想到了另一桩在京城里传了半年多的传闻。
据说这位年纪轻轻就位居内阁首辅的谢大人，心悦自己的表妹。
不光如此、还有顾家二郎，顾奉亦倾心那位谢家表妹。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自然沦为了京城里的八卦热点。
有人还曾瞧到过谢大人不要脸地搬去与表妹同居了。
大家私下里都骂这谢首辅真够畜牲的，那可是他自己的亲表妹。
但是据他们的邻居说，已经很久不见那位表妹，谢长年和顾奉也很久没去那方院落了，有人猜测她是受不了这两个颠人然后自己跑了。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嘛。
大家最爱看了。
可这谢首辅日日夜夜扑在政绩上，不像是要追的样子。
顾奉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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