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哐当。
在看清画像上的人的那一刻，雾悠手中的望远镜不可控地脱手砸落在地。
谢长年和顾奉同时回头望过来。
见是雾悠，两人瞳孔猛缩。
谢长年抬步就朝她走来，落后的顾奉便下意识去收了画像。
但没用的，雾悠都看清楚了。
她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唇瓣不可置信地微颤。
怎么会有人，跟她长得那么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拥有上一辈子现世记忆的雾悠好笑地觉得这可太狗血了。
什么嘛？！替身梗？！
难道这群人对她的宠溺和关怀，全都是为了把她当做了另一个人？！
这时谢长年已经走到了她身前，阴影覆下来一片，他动了动唇瓣，最后只道：“小悠。”
雾悠问：“师尊，画像上那是谁啊？”
谢长年沉默两秒，也明白了她全看清楚了，然后坦言答道：
“是……我的道侣，你的师娘。”
“呵！”
她从未见过画像上的女子，也从未听说师尊有什么道侣。
那么画像上与她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子定是陨落了，或者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结局。
雾悠脸上写满嘲讽，语气冰冷：“师尊平日里，都在透过我的脸怀念师娘吗？”
———不准让她知道真相，不然你们谁都对不起我。
“……”
谢长年没说话。
比起这件事，另一件事的真相更会让雾悠陷入痛苦与自责。
而他的沉默就像是坐实了把她当替身的罪名。雾悠难过归难过，但这时在心底也对他彻底下头了，暗自啐了一口后道：
“师尊的喜欢，真廉价。”
若是他喜欢别人就算了，雾悠对自己很有信心。
死了的白月光最为可怕难忘，那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存在。
她争不过的。
“我不做你的弟子了。”
记名弟子没有那么多规矩，删掉很容易，这时候火速抽身而退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雾悠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痛，她怕眼泪掉下来太过难堪，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谢长年急的去牵少女的手，她狠狠甩开：
“滚！”
顾奉见此，觉得自己比谢长年的机会大多了。立马疾步站到雾悠身边，与她并肩，刚要说点好话：“小悠……”
谁料雾悠头都不扭的，一个眼神也没施舍：
“你也滚！”
雾悠靠着手里的一堆高阶瞬移符和疾行符，似逃似跑地离开了九霄城也没停歇。
她没有方向，也没有去处。
随便选了一路往南海瞬移，路上还不忘隐去踪迹。她不会游泳，最终停在了南境最南端的碧屿镇。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连轴转了一天，她脑子很乱。
近百年里，和师尊的各种温馨相处如回忆录一样不停在脑海中放映。
可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温柔体贴、什么受伤包扎、什么替她出头、什么明目张胆的偏爱、什么夜深并肩望月……全都是假的！
夏季的海风很凉爽。
雾悠没忍住地，掉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她拿起云镜，像个偷窥者一样，换了近百个词在天网上搜索信息。
她自认清醒，却也像正常人一样不可避免地会对那名女子产生好奇。
可……
《谢长年道侣》《谢长年和女子》《谢少宗主的道侣》《长相最妖艳的女子》《一百年前最美的人》《修仙界美貌排行》《一百年前三界大比最美貌的修士》《一百年前三界大比谢少宗主》《三界大比最出圈名场面》
这样的词换了近百个，居然什么都没搜到。
倒是那位因救世而亡，被修仙界全体修士歌颂怀念的镜月之星，她的词条出现最多。
确实很好看，即使无关她的功德，单靠容貌也不虚的能评为最美修士。
雾悠在镜月之星江明昭的界面上停留了很久，终还是划走了。
镜月之星在当年是有道侣的。
而且……
即使雾悠对谢长年有滤镜，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江明昭那道侣比谢长年还要帅出几个图层。
雾悠没有想这层面很久，她眉头紧皱。
怎么会什么都搜不到呢？
且不说修为，光凭那位女子的长相与她作为谢长年道侣的身份，不应该在天网上什么都查不到呀。
除非有人刻意将那位女子的信息全部删除了……？！
而如今掌管天网系统的……是华初岁！
她掌控天网已将近百年，时间刚刚好对得上！
凉风习习，雾悠的背后却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心底冒上一股股的无力感。
孤身一人来到异界，身边人人都爱她，光是见过的几位大能，人人都护着她，修炼不了那就躺平，日子无比舒坦。
切实的产生了归属感时，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她的团宠剧本都是假的！
千机门长老身份的华初岁对她百求必应，成堆成堆给的高阶符咒和灵器……
她少女芳心荡漾时喜欢的、成功拜师的九霄宗宗主谢长年，从不嫌她悟道差劲与修为低微，尽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
对她永远是笑脸柔声的顾奉师叔……
沉默寡言只见过两面，却两次都递给她一大袋极品灵石的青云剑派沈剑君……
镜月山那位修为领跑这一届天骄，却每次都故意输给她这个炼气期的叶师兄……
原来他们的好意，从不是纯粹地对她这个人。
泪水把云镜的屏幕砸的模糊。
雾悠对着大海放声嚎叫：
“他爹的！小丑竟是我自己啊———！！”
“唉哟，姑娘嫩干哈呀！”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男声，吓了雾悠一大跳。
她看过去，是一位修为也在炼气期的修士，但他寿命好像快到尽头了，一头的白发和满脸褶子。
雾悠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也不怎么好。
“这片海是你家的，我嚎两声都不行吗？”
罗大见她还有理了，顿时也差劲道：“你没看到我在海钓吗？！你嚎的这一嗓子，把我的鱼都吓走了！”
雾悠一愣，探头去看他身旁的鱼桶。
罗大下意识就挡。
“切～空军佬呀～～”
雾悠收回目光，低情商调侃道。
空军佬·罗大脸气得通红。
月光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咋响。
映得少女的面庞清晰，久远的记忆却是模糊，罗大盯着她，明显一愣。
他喃喃道：“宋炽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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