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应龙自刎，日月无光
在雾悠的声声央求下，李噶将刀捅进少女的身体里。
银刃穿胸而过。
不过多时，碧屿镇上空出现巨大轮回齿轮，轮回巨眼在月下显现。
命定的轮回道者——降临。
*
之前不让罗刹族与雾悠接触果真是正确的。
收到消息的华初岁两眼一黑，掐着人中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谢长年沉默地起身。
华初岁立马睁眼道：“站住。”
“事情结局已定，你现在去见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眼神冰冷地朝他扫过去，“明昭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让宋炽无忧无虑地重活一世，她们没有做到。
谢长年抿了抿唇，神情无措：“我真的没想到……百年来都没被撞见过……”
这话听起来，还以为是什么丈夫背着妻子偷情的艳闻呢。
华初岁忍下脏话，只留下一句：“我去趟镜月山。”便离开了九霄宗。
*
两日后。
魔界，玄冥城魔宫内。
几名在血魔族领地与罗刹族领地边境巡逻的魔卫一路连跑带滚，跌跌撞撞地闯入魔宫大殿。
“二殿下！二殿下不好了！！！”
猄悠哉悠哉地往一旁美侍的手里吐去葡萄皮。
“吼啥呢，瞅你那样，叫魂啊？”
魔卫还是吼道：“罗刹族、罗刹族……”
“咋了。罗刹族不是百年没有进攻了吗，有天道护着我们，怕什么？”
“罗刹圣女宋炽、宋炽她她她她她她她回来了！！”
“什么？！！！”
几乎破音。
猄猛地推开左拥右抱的美侍起身，连带着把面前的桌几都掀翻了。
他不可置信道：“谁回来了？！！”
魔卫颤颤巍巍：“那个女人！罗刹族宋炽啊！”
猄的面目瞬间狰狞，焦急的来回踱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那个女人死了百年。
怎么还会突然回来呢？！
修仙界用邪术夺舍复活的例子数不胜数，猄没有在这上面纠结过多。
“怎么办怎么办……宋炽回来，三日内罗刹族必进攻……那个女人最爱掠夺我们的城池……”
“完了完了！”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然而血魔族上下心惊胆颤地等了三日，罗刹族竟毫无进攻的动静。
猄三日未眠，实在受不了了。
他派出人去罗刹族探查，然而得到的却是溺河圣地罗刹族人去楼空的消息。
“二殿下！宋炽带着罗刹族全部、全部跳进溺河了！”
罗刹族进攻鬼界！
百年前参与陨渊一战的知情者收到消息，脑海中立马猜到真相。
_
华初岁觉得自己眼花了。
不然怎么会在镜月山下，见到了这百年里一直躲在妖界不出的江羡欢。
唯独见的一次，还是几日前即墨姝在人界逝世，这位尊贵的妖皇才露了一簇狐狸尾巴。
没有露面，但谁都知道是他妖皇。
华初岁这百年来，无事时就独自会来这地上第一酒楼小坐一会。
借酒消愁也好，怀念故人也好。
她不愿去忘却那段时光。
一路尾随那位可疑人员，就见江羡欢轻车熟路地上了镜月山，金桂树门自然地为他打开。
华初岁表情疑惑：“……？”
江羡欢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他收到季云生的消息，直接从人界改道直奔镜月山。
还以为是江明昭的魂魄有了什么进展。
他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见到季云生，江羡欢先问出声：
“……你怎么了？”
不是他心善关怀，而是这位季小医仙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那张脸百年未变，帅气依旧。
但萎靡不振。
不是纵欲过度的萎靡，倒像是被抽干精气的将死之人。
形神俱疲比百年前更甚上十几倍。
江羡欢当即一愣，不会是……
季云生没说其他的，对他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接尾巴。”
“我不要！”
江羡欢压根都没有诧异季小医仙能给自己的断了百年的狐尾接上。
他急喝道：“什么意思？给我接尾巴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
其实他再傻也猜到了。
江明昭的魂魄……怕是什么进展也没有。
他满含期待地等了百年，怎么会呢？
“是不是一尾不够？！我还可以给的！”
江羡欢立马变做天狐兽形，八条硕大的赤红狐尾几乎占满了苍生院。
“天狐没了尾巴也能活，要八条我都行的！”
“……”
见他固执的不愿相信，季云生撑着桌沿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将修长的手一翻。
两缕淡到几乎透明的金色魄团凭空出现。
江羡欢只看了一眼，就握紧了拳。
他几乎将牙咬碎。
季云生以魂养魄百年。
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搭了进去，江明昭那两道魄的颜色却越发淡薄。
就面前的两魄来看，没多少时日了。
本也是季云生强留了她百年。
…
接完尾巴的江羡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他面如枯槁，迈的每一步都发虚。
蹲守在山脚的华初岁拦了上去，
“喂，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来镜月山？”
听到声音江羡欢麻木地抬头。见到是华初岁，呆滞的神情才有一丝触动。
那么大一个妖皇，就这样在金桂树下痛哭出声。
“华初岁！”
“江明昭死了！江明昭她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
聪明如华初岁哪里听不出来怪异，她立马问：
“什么意思？”
江羡欢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百年前的事给华初岁说完。
华初岁也沉默了：“……”
江羡欢骗了自己百年，一直坚定地相信江明昭还能复活的，直到如今才尝到悲离的滋味。
而对她来说，那就是早已麻木的痛苦再次卷席而来。
镜月山上，晴日响惊雷。
两人一同抬头，还不及思考。
旁边出现一道影子闪着她们熟悉的星步，似跑似逃地如流星掠影一般赶上山。
乌云很快压到镜月山巅。
正午势头正盛的太阳被完全遮盖，整个东境就像陷入漆黑深夜。
今日是叶屿墨轮值巡守镜月镇，现在却也顾不得别的擅自离岗。没跑两步鼻涕和泪水便糊满全脸，他哭喊得比刚刚的江羡欢还要大声：
“师公、师公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公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
应龙自刎，日月无光。
季云生殉情了。
在他失去江明昭的第一百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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