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传票
次日一早，鹿鸣直接请假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张敏，专门打离婚官司，在圈内口碑不错。
她看过鹿鸣提供的材料，产检报告单、照片、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及霍序麟陪着女配出入医院的照片。
将材料合上后，她推了推眼镜。
“陆小姐，证据足够证明霍序麟在婚内和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他属于过错方，你想要什么？”
鹿鸣面对她的询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
“我愿意净身出户，他的钱我一分也不要，我愿意自己承担所有债务，但我不承担他的任何债务。”
张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打了这么多离婚官司，见惯了夫妻二人在离婚时为了财产争得你死我活，可鹿鸣却偏偏不一样，一分钱都不要。
“你确定吗？以霍序麟的身家，哪怕你只分出来一部分，也足够你和你父亲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面对张敏的试探，鹿鸣用力点头。
“我确定。”
听到这里，张敏也没再劝，点了点头。
“那就走诉讼离婚，我帮你起草诉讼状，提交到法院。传票下来之后，他即便不想签，也得应诉。”
鹿鸣签了委托协议，又付了律师费，钱是从信用卡里刷的。
这个月的账单刚被还清，正好腾出了额度。
她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又阴了。
这个城市的秋天，总是这样说变就变。
手机响起，鹿鸣拿起一看，是沈只川的来电。
沈只川和她简单寒暄一句，随后提起了她父亲的情况。
“鸣鸣，叔叔今天的精神特别好，早上还和我下了三盘象棋，硬是赢了我两把。”
听到这里，鹿鸣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赢你不是很正常吗？他当年可是在公园里摆过棋摊，赢了老头们的钱，请我吃肯爷爷。”
“那我输得可不冤。”
那边，沈只川也笑了笑，随后顿了顿问道。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请我吃饭？”
鹿鸣有些不解，下意识地追问着。
而那边沈只川的语气很轻松。
“庆祝你终于下定决心脱离苦海了，我已经定好餐厅了，你可别说没有空，那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他半开玩笑、办事认真地说着。
鹿鸣微微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鹿鸣逐渐走上正轨的时候，霍序麟那边的日子却不太好过了。
陆成安在董事会上提的权限收回方案，已经正式生效了。
品牌部和市场部的审批权，从总裁办收回，由董事会集体决策，这意味着霍序麟对这两个部门的控制力被削弱了一大截。
周远把消息带给他的时候，表情很是微妙。
“霍总，陆老那边还有动作。他联系了三个小股东，打算在下个月股东大会上提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总裁婚姻状况变更须经董事会审议’的条款。”
霍序麟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
“他究竟想干什么？”
周远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想防着你，如果你和鹿鸣离婚，公司的股权结构就会发生变化。虽然鹿鸣是净身出户，但离婚这件事本身，就会影响外部投资人对霍氏集团的信心。陆老怕你把公司搞乱了，提前设置了防火墙。”
霍序麟闻言，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周远见状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颜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在品牌部那个项目亏了一千两百万，陆老虽然没有再提，但手里肯定攥着这个把柄。如果你和鹿鸣的离婚官司打起来，女配那边的事情被翻出来，董事会那边……”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霍序麟打断了。
“我知道，你先出去吧。”
霍序麟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
周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序麟打开抽屉，那份离婚协议还躺在里面。
鹿鸣的签名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没有涂改，没有犹豫。
他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又放回了抽屉里。
还没等霍序麟想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处理公司内部调整的事情，周远再次敲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来自邮局的邮件，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
霍序麟见他进来，心里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周远看着他，欲言又止。
“把东西给我。”
霍序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给他的，硬是从周媛手里要了过来。
他没来得及看外头的发件人，直接拆开，就看到了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
那是鹿鸣坚持要和他离婚，聘请律师后，专门由法院发来的。
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单子，霍序麟沉默着。
周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现在董事会才刚要提出，加入霍序麟婚姻状况变更，需经董事会商议的提案，结果鹿鸣的法院传票就已经送来了。
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只怕霍序麟的声誉和股权会出现双重危机。
“霍总……”
周远刚开了个头，犹豫着该怎么说，就被霍序麟打断了。
“你先出去吧。”
他声音很平静，只是手里那张传票，边缘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了。
周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霍序麟再次拿出刚刚放回去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仔仔细细地看了过去。
一遍看完，霍序麟甚至都能闭着眼睛复述里面的内容。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鹿鸣为什么会做得这么决绝。
难道她真的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吗？
明明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矛盾，只是有一点小问题而已。
可偏偏鹿鸣却不管不顾，直接把法院传票寄到了他公司来。
想着这些，霍序麟一时心烦意乱，桌子上的文件也彻底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颜悦。
霍序麟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最后垂眸接了起来。
“序麟，我听说伯母住院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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